他这才回长安三天,已经觉得京中味儿不对了,简直像是大年三十夜里待点的干竹一样。
夺储之争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时刻!
很快拿定了主意:得躲着点。
李勣常年在外,想了想自己从前跟太子和魏王都无甚交情,便想着躲了此事——好处眼见是沾不上了,那就作壁上观吧,可别鱼没吃上倒是沾一身腥。
然而他想作壁上观,有人却非要拖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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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如今魏王李泰睡梦中都忍不住念叨这句话:就差那么一点了!
他与太子位一步之遥。
狂悖、忤逆、偏宠佞臣——太子已经犯了许多大错,近来又添了一条,殴打老师!这样的人能做太子吗?
李泰自修书完毕,常围在父皇身边打转,是深知父皇与太子的父子情分,已经所剩无几了。
如同一个人,已然没了血肉,只剩下骨架子硬撑罢了。
只需要再推太子几把,再让人把自己捧的高一点,让父皇看的再清楚一些——谁才配继承大唐基业!
好让父皇早下决心,废立太子!
等待和未知,从来是最令人心焦的。
李泰最近心火肝火都旺盛,甚至要每日喝点尚药局开的黄连水压一压。
这日他正在皱着眉努力咽黄连水呢,便闻宦官来报,工部侍郎杜楚客求见,李泰心头一宽,忙命请。
魏王党中,杜楚客的官职不是最高的,但李泰最喜欢他。
因这人是他的死忠粉,还是特别有用的那种——杜楚客到处跟人安利魏王的聪明智达文章绝伦最重才子士人,他的好名声倒有一半都是杜楚客替他宣传的,可谓是魏王党当仁不让的宣传部长。
杜楚客这次来也是有要紧事的,他语重心长对魏王忧心道:王爷啊,咱们团队文重武轻啊。
说着掰着手指数:门下省侍郎刘洎、中书侍郎岑文本、礼部尚书苏勖……这几位要员是文臣,下头依附魏王的也多半是文臣。
杜楚客看起来比魏王还急:“圣人已将侯君集放了出来,只道是高昌之事功过相抵……唉,咱们花了那样大功夫,终究没有将侯君集钉死在牢里。”
“这便是武将的好处了,总有实打实的军功傍身,圣人哪怕暂时弃之不用,也舍不得杀的。臣所虑者,若是将来再有战事,侯君集再立大功,又是太子的一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