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丽莎看了他一眼,背过身飞快地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下,几下给自己换了身干燥的新衣。
兽人少年体力有限,特丽莎把浴盆摆在床脚空处,提着水桶下楼提水。
克莱斯特望着神情有些忐忑的少年,神色自然地问他『你住哪?』
银白的鱼尾和他的面容清楚地告知森珀对方的种族,森珀对海妖这个种族有成见,但特丽莎和对方又好像是旧识……
森珀迟疑了下,老实答道:“就住这里。”
克莱斯特扬起眉毛又飞快地放下,越发温和地问他『那你睡哪?』
森珀指了指身后房间的另一角,“这里。”
同处一室,但没有睡到同一张床上。克莱斯特轻敲床板的手指这才停下。
特丽莎挑水的间隙里,克莱斯特便这样与森珀“闲叙”。
等到特丽莎把浴盆装满了,克莱斯特也把森珀的话套了个一干二净。
“条件有限,先委屈你在浴盆里待一晚。”特丽莎作势要抱,克莱斯特忽地动了动鱼尾避开,手指指着大床旁的空地道『放到这里可以吗?』
克莱斯特望着她的眼眸,『这里安全。』
这里安全。
这四个字实在让特丽莎心酸,她二话不说把浴盆挪到了床边。
克莱斯特心安理得地躺在浴盆里,看着特丽莎和森珀在隔音装置中交谈。
兽人实在不是什么能掩盖住自己情绪的种族,克莱斯特看着他在隔音器的范围里崩溃大哭,看着他割下自己的鹿角,看着他……
嗯?
和特丽莎说让她提防海妖,不要爱上海妖?
森珀刚这么说完,特丽莎就下意识瞥了一眼躺靠在浴盆里的克莱斯特。
尽管比记忆中的他要瘦削,但海妖的面容仍旧美艳,视线相对,他极坦然地回望回来。
他脸上好像没什么情绪,特丽莎收回目光,沉吟了下对森珀道:“他脾气确实不太好。不过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他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坏。请你信我。”
在特丽莎目光再次望向他之前,克莱斯特偏开了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特丽莎最后说的那句话。
夜深休息,特丽莎睡在床上,克莱斯特睡在浴盆里,森珀蜷缩在房间一角。
月光从窗户外照进来,克莱斯特转向月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