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克莱斯特像被分裂成几个,脑子里同时有无数想法呼啸。
他一时想这不应是她的身手,她是不是在王宫受了磋磨;一时怒火攻心,不管是霍尔林格残暴的皇室还是反叛的叛军,觉得所有人都应就此死去;他一时又想,比起那些,当务之急是带她离开。
当务之急是带她离开。
情绪的战争中,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先前为了往特丽莎的方向靠,已与国王的仪驾拉开了距离,加上杀声与魔法炸裂的声音嘈杂,歌声起的时候,他只影响到了身周的人。
放在不见首尾的长长队列中,他们中间这一段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他控制的人群呆滞,若是时间长了,很容易引起旁人注意。
在魔力激荡的乱流和烟火缭绕的气息里,克莱斯特当机立断抱起特丽莎,往队列尾跑。
往前是国王的守备,那里只会更危险。
以歌声开路,克莱斯特抱着特丽莎在下一个路口窄巷转向。
烟火与杀声很快被他甩在身后,克莱斯特心脏像疯了般跳动,他跑几步就要低头确认一下特丽莎的情况。
她的意识似乎介于清醒与昏沉之间,他能感受到身体因呼吸的微小起伏,却看不到那双熟悉的棕红色眼眸。
克莱斯特抱着她像风一样窜回旅馆。
他迈入旅馆的第一步,海妖的歌声便覆盖了整个旅馆。
确保不会出什么差错,克莱斯特将特丽莎平放到床上。
他剥下她的破衣,魔药不要钱一样拼命往她的伤口上倾倒。
她身上最重的伤处是小腿肚和肩头的两处贯穿伤。
克莱斯特先喷了止血的药剂,又在纱布上裹了厚厚一层魔药,将她的伤处包扎起来。
其他伤处有深有浅,克莱斯特一一处理。
浅些的伤口在魔药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她小腿肚上和肩头两处包裹着的纱布仍在缓慢变红,最终停在一个中心粉红的不规则的圆上。
做完这一切,克莱斯特跌坐在床边,他目不转睛看着特丽莎的面颊,搭在床沿的手控制不住地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