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脆弱的脖颈毫无遮挡,她最依仗的大剑远在两步之外。
她就躺在这里,无知无觉,前所未有的虚弱。
克莱斯特喉结滚动,手掌抚掐在她的脖颈之上。
鲜血流动、脉搏跳动,他好像曾无数次离她的脉搏这样近,但从没有哪一刻,既恨不得她就此死去,又恨不得她忽的跳起来甩开自己的手掌。
她温热的体温抵在他的手指上,带得与她相接的皮肤都烧起来。
克莱斯特手掌无数次收紧,却每次都在真的用力之前倏的放开。
离得近了,他仿佛能嗅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芬芳。那种深埋于血肉的,久久不散的芬芳有如无形的桎梏将他困守在这里。每一丝每一缕都在嘲讽他的无能。
不知过了多久,克莱斯特挪开手掌。
他动作堪称温柔的擦去她额角的血迹,不知是说给她还是说给自己,“祈祷吧。从此刻开始祈祷。不要再遇到我。”
下一次,我会杀了你。
月亮隐没,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
克莱斯特在废墟的另一边,找到了钢筋穿胸而过的领主。
黑红的血液在她的身下铺开,她的眼眸仰望着天空,见到克莱斯特,反倒犹如回光返照般亮了起来。
“是你啊,”她的声音虚弱到犹如喃喃,克莱斯特从她的口型大致猜到,“你还没死啊。”
克莱斯特眼神冷漠的看着她,说话的语调仿佛含着某种韵律,“我的尾鳍在哪。”
***
清晨第一抹阳光洒在大地,特丽莎皱着眉醒来。
身上钝钝的痛。她不知被谁挪到了背风处平躺着,大剑躺在她的身侧。裸露的伤口似乎也被简单的清理过。
她身上按了按自己的胸腹,发觉没有伤到内脏也幸运的没有断骨后,收起大剑,强撑着自己坐起来。
远远的,高大的骑士刚好看到她。
道格几步跑来,扶住她的手臂,上下打量她的伤处,“你还好吗?”
“好像还行,”特丽莎声音沙哑,她扶了扶额头,“就是好像头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