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不该成为‘冷血’的遮羞布,”司露顿了顿,“它只是人性的一部分,却不该压过人性,成为残忍行事的借口。”
“你和我说这个有什么用吗?”散兵摊摊手,“我不是人类,多托雷大概也不太希望自己被归为人类,”他再度指向旁边的阿贝多们,“你志同道合的听众在那里。”
……人造物和人造物之间也是有不同的——司露深刻感受到了这一点。
好比同样可以被称为某种意义上实验狂魔的阿贝多,遵循着人类社会的规则与道德,五百年的生活成长中,已经完全成为了一名“人类”。
而面前的散兵……算了,想想明明是人类却疯狂到“超越人类”地步的博士,散兵这种程度也不是难以想象。
司露不想和疯子掰扯三观,便转移了话题,“既然你不介意这样的研究,为什么还那么恨他?”
听到这个问题,散兵顿了顿,似乎并不想回答,但却碍于“真实”的法则,有些不情愿地开口。
“埃舍尔就是他的化身……之一。”
司露愣了愣:“踏鞴砂的那个枫丹专家?埃舍尔?”
“是。”散兵垂眸,“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引我入彀的骗局——雷神造物……多么吸引人的一块肥肉啊。”
“炉芯辐射,刺杀丹羽嫁祸给他,引我进炉芯观察我的潜力,顺便把脏水泼给御舆长正……非常精妙的一箭三雕。”
他抬头,看了看眼神复杂的司露:“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对他的实验都不生气了,为什么会生气他的布局与利用?”她清了清嗓子,学着散兵的语调装模作样地以嘲讽的口吻道,“有价值的人才值得被利用,总比连活着都浪费空气的废物好——这种扭曲的三观不才该是你的风格吗?”
散兵皱眉,嫌弃地“啧”了一声,“学得不错,下次不要再学了,我的语气没你那么恶心。”
司露就当没听见。
散兵听上去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了一句:“……利用我可以。”
没有了下文。
司露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法则中的“真实”在作怪。
他只能说真话,但他可以吞下未尽之言。
比如——利用我可以,利用踏鞴砂的人,不行。
利用我可以,为了利用我去伤害他们,不行。
司露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散兵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更何况,多托雷所做的一切,让我前半生的所有愤恨与复仇都成了一个笑话,愚弄,远比利用可恶百倍。”
司露注意到散兵的用词,“前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