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没见过那夜为他摇铃奏曲的丹羽,再也没有人像桂木那般搂着他的肩膀灌酒欢笑,连御舆长正的最后一面都见得匆匆忙忙。
一向豪迈威风的幕府大将在短时间内颓然得仿佛换了一个人,他将倾奇者带去无人的角落。
“我知你的身份,也知你身不由己的苦衷,踏鞴砂的事已经牵连太多,能撇干净一人都是好的,”御舆长正最后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已经派人去本岛求见了将军,他们马上就会带人赶到,到时候你的身世就瞒不住了——所以在那之前,快走。”
御舆长正是来劝他走的。
倾奇者却反问了一句,“幕府真的会派人来吗?”
御舆长正僵了一下,叹了口气,“……派出去的船队在海啸与雷光中失去联络,如今我们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们顺利抵达本岛了。”
倾奇者没有说话。
“若是当年的一切从未发生……或许你此刻该叫我一声‘世兄’,我们都能长在和平的年代。”御舆长正将他肩上的手收回,不再看他,“让你先行离开,我也有私心。”
高大的将领看向岛外漫天的雷光:“若幕府救援不及,此间一切真相被埋没,我希望至少有一人,能成为记录者。”
他顿了一会儿,语调恍然,更有些偏执,“御舆之名、鬼族之忠、还有踏鞴砂中这些凡人世世代代的努力……永世不堕。”
彼时的倾奇者不知道御舆长正的身世,也看不懂他执着于洗刷家族污名的执念。
他只想知道一点:“如果幕府来人,一切就会好起来,是吗?”
御舆长正叹了口气:“……至少有了希望。”
倾奇者得到了答案,他转身离开。
从此踏鞴砂少了一名风一般的白衣少年,他乘着一叶小舟,凭借着天生掌控雷电的力量,突破层层风浪与电光,奇迹般地抵达了本岛。
他拿出自己的金羽,要见雷电将军一面。
倾奇者从来没有把那位高高在上的掌权者看作“母亲”——他在踏鞴砂看到过真正的人类母子是怎么相处的,他更愿将她称为“创造者”。
虽无母子之情,但在捏着那枚金羽求见的时候,他仍是抱有一丝希望的。
他不在乎自己为什么被弃置别馆,也不在意自己从未真正得见一面“亲人”,他只想看在这枚信物的份上,能给踏鞴砂的朋友们求得一份“希望”。
但那时的他低估了“稻光无情”这句话。
他最终没能见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将军,但雷神的眷属迎接了他。
那只狐狸承诺会立刻派人驰援,但倾奇者坚持要与救援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