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起那张契约,“好了,契约已成。”
和面前这具身体签约可真不容易。
流浪者看着她的动作,突然开口道,“这份契约上的条款说的是,‘契约自甲方感受到‘心’的那一刻起即刻生效’,你会写下这样的字据,说明你也没有把握,可以确切地给我一颗‘心’。”
他没有用问句。
司露感觉良心又微妙地中了一箭——毕竟这文字游戏本来是玩给散兵那个熊孩子的,明明是谈判过程中使用的一些正常手段,但面对流浪者这朵小白花……
她叹了口气,有些犹豫道:“……我不骗你,但确实是这样,我只能尽可能地试一试。”
她想到他刚刚说的“你将会给我一颗心”,又觉得良心被扎了一刀,于是选择实话实说。
“而且,我之前就说了,那不是一颗真正的‘心’,那只是一个实验,只是让你能体会到拥有一颗心的体验而已。”
流浪者神色平静地点点头,没有任何过激反应,也没有被欺骗的感觉,只是普通地、淡淡地点了头:“我知道了。”
司露看了他一眼,“你没什么感觉?”
流浪者的眸中有些疑惑:“我该有什么感觉?”
看着眼前的流浪者,司露突然意识到——比起情绪大起大落的散兵,面前看上去十分单纯的流浪者,才更像是一个“无心”之人该有的模样。
没有任何起伏的情绪,无论面对什么事,哪怕是被欺骗与钻空子,都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什么事都无法在他空荡的胸膛中留下痕迹,更掀不起任何波澜。
司露甚至觉得,如果这次实验失败,他在有了希望后再度面临失望,或许都无法搅动他平静的情绪。
毕竟这项条款流浪者在看到契约的那一刻便注意到了,但他还是与她签订了契约,在滴血之前,甚至没有提出一句质疑。
他确实曾经很期待“她将给他一颗心”,但在看到契约后意识到,这是一份奢望。
但他不在意,他可以平静地面对这一切,然后面无表情地去接受这份尝试和可能面临的失望。
——是才是真正的无心无情。
司露没有接话,微微叹了口气:“……我会尽我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