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终于看透了事物的本质。”散兵的语调仍旧十分平静,“我没有心。”
说罢,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或者说,‘还没有’心。”
司露没什么兴趣去探究他的故事,她看到绿衣的诗人降落在了杜林的尸骨旁,于是她跟着跳了下去。
她刚一落地,就听到了歌者如咏叹般的语调:“哎呀,这可真是个大麻烦。”
司露走到温迪身边:“特瓦林已经沉睡了吗?”
“我尽力净化了他伤口上的毒血,但历史是无法更改的,不是吗?”
他的语调很轻巧,像只是在说“这瓶酒真好喝”一样。
司露不再说话,她看向了由杜林的毒血汇聚成的血河,“那这个呢?”
温迪挠了挠头,叹了一声,“哎,这一次苏醒,本还想尝一尝归风佳酿节的美酒呢……”
他抬抬手,召唤出了天空之琴,似乎想要再次奏响净化的曲调。
末了他突然看向了司露:“啊对了,你的蛇不要紧吗?它好像很饿的样子。”
司露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它刚吃……”
话音未落,她顺着温迪的视线看去,本该在她口袋里冬眠的小白蛇正一扭一扭地趴在杜林的血泊中,灵活的蛇信舔食着血液。
“……菜菜!!”
她一个健步冲上去,将小白蛇拎了起来狠狠抖着:“你怎么什么东西都吃啊!!!”
菜菜不满地扭着腰身,想要从她手底下钻出来。
司露死死卡着它,不让它挣脱,一把塞回了口袋里:“不许吃垃圾食品!回去给你做饭!”
温迪不再看他们,伸手拨动琴弦,奏响了净化的旋律。
这大概是司露第一次亲眼见证“神迹”。
温和的风如母亲的手,拂过整片雪山大地,土地复苏,草木初绽,鲜血汇成的河流重新恢复了清澈明亮的颜色。
风神的旋律抚平了所有被诅咒之力侵蚀的创伤,毁灭之龙的躯体随着净化的清风化于空中,终于得以拥住永恒的宁静。
龙心为脉,白骨作丘——龙脊雪山在这一刻,终于与五百年后的模样重合。
清风消散之时,司露的身边已经没有了人影。
“叮铃”一声,天空之琴落到雪地上,静静躺着了一片纯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