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训练。”九重鹰有些迟疑,“排球部一般会在假期安排合宿和远征……”
“这样呀。”鹤见澄子看着屏幕对面的俊朗少年有些不知所措,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那就等你空闲的时候,妈妈带你去这些年我去过的地方好好转一转,好吗?”
“好。”毫不犹豫。
“最近我又写了一首曲子,要听吗?”
“要。”
鹤见澄子于是站起身,短暂的从镜头里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手中拿着一把小提琴。阳光从高大的落地窗倾泻而下,她站在一地暖光中,轮廓被光渡出一道耀眼的金边。
她放松的赤脚站在地面上,挺胸、收腹、直背、垂肩。头微微扬起,将小提琴轻轻放在左侧的锁骨上。整个过程安静、虔诚、优雅,好似一座教堂中的圣母像。
第一个音符从琴弦上溜了出来,在几个揉弦后,音符渐渐成双。
这是她写的第十四支曲子。
起先音调低沉而单调,像是人在黑夜中奔跑;随后变化增多,温柔的声调像是星星在注视着奔跑在黑夜中的人,逐渐变得轻快,又好似星星落在人的手掌,成了明灯。可黑夜变化无常,有风也有雨。星星的火消失了,暴风雨来临,带来了紧促激烈的颤音;人在黑暗中被淹没了,一声拉长连续的长音——只剩下黑夜。
然后,慢慢地,渐渐地,星星出现了。星星由火组成,由那消失在黑夜中的人组成。它前进着,奔跑着,它不在逃,而是在寻找——
如泣如诉,悠远绵长。
鹤见澄子温柔的摸了摸自己的朋友。她又看向隔着屏幕,隔着5000多英里大地和海洋、隔着八个小时的时差的世界的另一端。那里有她生命的延续、她生命的火光、她的星星、她的鹰。
九重鹰也在看着她。
玻璃杯中的气泡逐渐减少,杯壁上蜿蜒出细小水滴凝聚成的河流,在下一次眨眼中滴落在桌面。
“好听。”他说,“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鹤见澄子回答。
“和之前一样。”
“只不过,这是《鹰》的第十四支乐曲。”
——门在此时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