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虹村修造吹胡子瞪眼,“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他声音略大,引来经过的护士不满的一瞥:“安静一点。”她严厉的说。虹村修造只好气势汹汹的瞪着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九重鹰,憋着气把他拽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这里没什么人经过,是个谈话的好环境。
“——说吧。”
九重鹰在窗户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病因的话。”他挑挑拣拣,最后选择从这里讲起,“是因为压力。”
窗外狂风骤起,窗户并没有被关严,那冷风就趁着这会嚣张的闯了进来。虹村修造被风吹的打了个哆嗦,“压力?”他重复一遍,眉眼间满是不解。
他的不解并非空穴来风。小九是他见过最为刻苦努力的人,他认真的对待自己看重的事物,普通人拿到八十分就满足,他却偏偏要争取一百分甚至是一百二十分。有时候这种近乎偏执的努力会让人隐约感觉到恐惧——恐惧。虹村修造想不出白岩为什么能心甘情愿的回到篮球部,但白岩有时看向小九的眼神中,无疑夹杂着连本人也不清楚的恐惧。
有时,虹村修造也会好奇小九究竟是如何变成现在闪闪发光的样子。太阳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宇宙中微不足道的星体,遥远,对俯视着的众生一视同仁。可小九不一样。他跳起来的时候、他进球的时候、他奔跑的时候、他笑着对拳或击掌的时候——几乎当你看到这些片段的任何一秒,你就会立刻意识到,他在发光。
他总是坚定的向前、向前、继续向前。他的背后高高扬起鲜艳的标语,红底黑字,写出的不仅是一句口号。他活跃在赛场上,他在用行动无声的承诺,我们会赢。
即使身处劣势,他也不曾流露出一丝脆弱。和他做队友是一种享受,甚至不少和他们交手过的外校成员偶尔也会来约上两场友谊赛,打着交流感情的名号把小九拉到他们的队伍里——输赢暂且不论,但只要你和他在一个队伍里,就能感受到无声而温柔的可靠和安心。
……这样的小九,竟然也会困于‘压力’吗?
他霎时抬眼,正好瞧到友人正安静又温和的注视着他。
电光石火的一刹那,虹村修造突然发问:“小九,你右手手掌的伤——是怎么来的?”
“……是一次选择带来的结果之一。”
九重鹰并不意外虹村修造的问题。他朝他伸出右手,露出那道仍然牢固扒在皮肤上的浅色疤痕。他此时已经能够足够平静的面对它,就像他在不久前拿起武内递来的网球拍那样平静。
他从未掩饰过这道称得上丑陋的瘢痕,而他的朋友们虽然好奇,但也从未莽撞的询问过他这个问题。
虹村修造顿了顿,在九重鹰刚刚吐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突然抬手遮住他的右手:“——算了,我不想知道。”他闷声闷气的说。
“……修造。”九重鹰失笑。
温热的手掌,同样因为和球面接触而变得粗糙的皮肤。陌生而熟悉的灼热。
他回过神,像是牵着小狗的爪子那样反手抓住虹村修造的手晃了晃:“压力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我自己强迫自己产生的,不用担心,现在基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对身体也没什么影响。爷爷奶奶并不清楚——这小毛病甚至打乱不了我的生活,没必要让他们也费心。”
虹村修造忍着怒气:“但这样只会让人更担心!”他这句话几乎是低吼出来,几近失态的恶狠狠抓住九重鹰的手,“你有没有想过被你瞒着的人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