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如今被下放来的也就只有一对夫妻,时不时交些什么思想报告上去,平常也没见有人抓着他们□□。
宁渝苦笑:“我爸的几个朋友帮我周旋许久,这才能被分到这里。”
老周头叹气:“都图什么呢……”
说完,赶车速度加快。
宁渝望着远处那黄泥垒成房的一座座屋子,想起了他的奶奶。
他奶奶是独女,刚出生母亲就难产去世。六岁那年父亲病重,在离去前拒绝了好几位想把女儿讨去当童养媳的人家,也拒绝了几位愿意抚养女儿的亲戚,而是选择把独女过继给一位因受伤而失去生育能力的表叔。
这位表叔颇有钱财,处理完丧事后带着妻女去往首都。从此他奶奶便定居首都,改了姓名,再没回来过。
可奶奶记事早,在奶奶日记本中,宁渝偶尔能见到奶奶对父亲,对故乡,对童年玩伴的思念。
此地的气温相较首都会更低些,已是正午,但太阳却不会太灼热。
带着稻谷气味的风一阵一阵吹,吹得不远处的山林簌簌响。
这是个好地方,宁渝想。
他或许应该画张图寄给茗茗,告诉她自己在这里或许能够生活得很好。
想起妻儿,宁渝心绪便起伏不定,也不知她们如今过得如何。
“哒哒哒哒哒——”
一阵蹄声中,驴车到达村口。
舍弃大路,周老头从无人的小路进村,边赶边说:“我这一辈的人都走得差不多啦,识得你奶奶的没几个,除了我和你大伯,也没人晓得你是桂芬的孙子。”
宁渝点头:“我也不说。”
“没错,够机灵。”
几分钟后,驴车到达一处山脚。
此处已经远离村子房屋的聚集地,瞧着有些荒凉。
“这里原先是田大洪他老宅,后来又成了牛棚,再后来咱们村北那边要盖猪圈,干脆就连牛棚也一起盖间新的,旧牛棚就空了下来。不过过段时间队里会再买两头驴,到时候估计得住进来。”
老周头说着,用他那烟杆敲了敲屋子前的一棵老桂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