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上天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我看到了你。”
“……”
山村凉介缓缓跪下,抬起眼睛看着伊泽:“还记得吗。”
他一秒钟陷入绝望的情绪。
“妹妹!”
“我的妹妹还在里面!”
表演完毕,他站起来,拍掉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笑着说:“记起来了吗。”
“你应该记起来的不是吗。”
“毕竟我因为这样浓烈的仇恨,靠着回忆活了六年啊,你要是记不起来的话,我也太冤枉了啊。”
伊泽的脸色苍白,手里的木仓掉落在地。
无数破碎的画面一幕幕挤入脑海。山村凉介的话像是一把尖利的刀,直直捅进石榴皮之下,狠狠一绞,破碎的果肉顺着皮囊上的伤口涌出。
疼痛回来了。
伊泽绝望地捂着胸口。
他开始呼吸不上来了。
上一次是捅了尾椎,上上一次一木仓崩了脑袋,上上上一次烧死在火海。
疼痛是累加的。习惯受伤的伊泽可以忍耐痛苦,常人致死的伤痛对于他而言只是皮毛。一片片增加的雪花是没有分量的,成群压下来的雪面才最为致命。
“痛吗?”
山村凉介笑着说。
他是山村猛虎的儿子,是山村杏奈的哥哥。他可以不为父亲复仇,但妹妹是无辜的,他必须带着仇人一起下去谢罪。
“奈奈也是这样的痛啊。”
烧焦味隐隐从鼻尖传出,伊泽痛得蜷缩起来。
火舌仿佛在舔舐他的皮肉,侵蚀他的血管,灰尘顺着鼻腔飘入肺部,带来难以言喻的痒意,于是他开始使劲咳嗽,几乎这样就能将那些不存在的灰咳嗽出来一样。
山村凉介从地上捡起那把手木仓,试探着扣下扳机。
一发打在了伊泽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