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对他的悲悯或许并不恰当,因为他总觉得对方审视着他的眼神中也包含着对自我的审视。
“你真这么认为啊?”禅院甚尔想要从对方脸上再看出些什么来。
神宫寺奏垂下眼睫,再抬眸时眼里只剩锐利,如锋利的剑刃一般刺向甚尔,但针对的并不是对方,而是被其舍弃的未来。
“我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未来,你什么都不需要舍弃,就做回原来的自己就好,惠的事,我会想办法。”
禅院甚尔听他字字笃定,哪怕这是一个看不到边的空头支票,他的心还是不由颤动了一下。
一个孤傲冷情的人这么专注深情地和你说出这种话,即便是无心之人也会有所意动。
只是……
“殿下自己的未来都无法保证,又为何执着于别人?”
难道这个人心中就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吗?
想要对高层施以报复的导火索是一个家仆的死亡,而现在又在这基础上承诺给他一个未来。
神宫寺奏稍稍收敛表情,不咸不淡道:“我本来就是没有未来的人,若非要说的话,你们的未来就是我想要的未来,至少不能白来一趟。”
他最终都会离开这里,为何不留下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结局?
“……”禅院甚尔听到这个回答眼神复杂,完全想象不到一个人究竟要经历了什么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对方虽然还是未成年,却比很多上位者都要冷静,强大的能力是他最有利的依托,然而他却将自己的一切放在了别人身上。
如果之前他觉得对方只是单纯利用自己的特质,那现在他却觉得对方反而倾注了太多真情实感。
“殿下这么付出,就不怕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神宫寺奏面上勾起一抹冷笑,“说实话,我并不相信甚尔能做到我的需求。”
“但是没关系,我总有办法让你变得听话。”
禅院甚尔也跟着笑了起来,语气慵懒:“殿下这是在威胁我,也要把我变成傀儡吗?”
“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你也看到我出手了,除了大岛,连他的护卫都没放过。”神宫寺奏神色渐冷,眉眼透出薄情,仿佛真如他所说是个不会心慈手软的人。
“可我怎么觉得殿下根本舍不得杀我呢?”禅院甚尔没有把他的话当真,漫不经心道出了自己了解到的内幕,“大岛是上次事件的中间人,他手里涉及的冤情不胜枚举,那护卫也背负了人命,被大岛保下拿住了把柄,他们都死有余辜。”
“更何况他们能在死后为殿下所用,也算是实现了最后的价值,殿下其实相当仁慈呢。”
神宫寺奏刚建立起来的绝情形象荡然无存,没想到禅院甚尔已经知道了这些细节,他轻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禅院甚尔在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脸上看到了少年的意气,既违和又可爱,可以想象到另一边的银发少年会是怎样的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