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我喝了十二杯、安吾十杯,太宰你说过——”
织田作之助数清杯子,扭头请求场外作弊,却见前一秒雀跃的太宰治突然像卡了磁带似的僵在原地,不仅如此,他眼里尚来不及绽放的笑意也同熔岩般凝固了。
一股凉意瞬间攀升,织田作之助的酒醒了,他眉头微皱:沉声道:“太宰,发生什么事了?”
太宰治恍若未觉,机械地举起受伤的手,眼神紧紧盯着小臂上的绷带,一言不发。
标志对称的蝴蝶结,谁系的毋庸置疑。
抬头,零点还没有过,织田作依然是养了五个孩子的织田作,坂口安吾仍旧从事着三面间谍的工作,小心谨慎地掩饰着眼底微末的窥察。
只有他,独自一人从虚幻回到真实。
不。
还有神乐绮罗——
在心底默念出这个名字的刹那,像是触发了某种关窍,三天的记忆一股脑地涌入太宰治的脑子。
他顶在绮罗眉心的滚烫枪口。
那双因他的恶意话语一次又一次黯淡的瞳孔,和对方嘴角勉强扬起的微笑。
被他逼问时故作冷淡的眉眼。
故作镇定却无法控制的颤抖尾音。
紧紧抓着床单的手。
以及……
他印在对方眼角的吻。
一个充满挑.逗和情.色意味的吻。
一个没有被躲开、仍然被纵容着的吻。
像是上了瘾,太宰治反反复复地在脑子里描摹亲吻时神乐绮罗略带耻意的躲闪眼神——羞耻、恼怒、震惊……最重要的是,没有厌恶,没有反感。
空气混入甜腻的糖浆,呼吸变得焦灼。
太宰治却懊恼极了。
他应该更早发现的!明明自己那糟糕的控制欲从不会在其他人身上发作——
他急急地喘了两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没到喉咙口的粘稠氧气吐出去。
“没什么。”面对友人们担忧的眼神,太宰治舔了舔干涩的唇,含糊地解释道,“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