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他兴致勃勃的目光中,鬼之始祖自顾自地说着:“生命就是生命,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花草木是生命,鸟虫兽是生命,人和鬼自然也是生命,谁都不比谁高贵。”
“既然人类可以轻易践踏其他的生命,当然也可以被其他生命践踏;既然人类能认为自己比其他生物高贵,当然也可以有比人类更高等的生物——不过就是如此简单的道理,但人类总是喜欢将自己摆在所谓道德与正义的秤盘上,无聊。”
他看向笑着听自己在这里狂贬一通、没有插话的巴巴托斯,若有所指地问到:“不知道外来的神有何高见?”
眨了眨眼,巴巴托斯一脸无辜地接话:“高见?我有什么好高见的?”
难不成他反对了,鬼舞辻无惨就会听进去?或者说他赞同了,鬼舞辻无惨就会感到高兴?
“硬要我评价的话,是啊……”他视线有一瞬间飘到了远方,又立马折了回来,放到鬼舞辻无惨身上,“无惨,我发现你有时候视界窄得不行,有时候却特别宽诶。”
虽然扭曲了点,但结论上来说不就是万物平等,所以对自己以外的所有生物都一视同仁么。
其所言所行确实对人类来说确实是“恶”,但对其他生物、乃至世界而言,可能更接近于“正确”也说不定。
巴巴托斯扬起一只手:“你和我从根本上就有决定性的不同,是不可能在我这里得到共鸣的啦,不过你可以问问世界,祂们大概会给你赞同的答复哦?”
至少原本的世界意识大概在这方面和鬼舞辻无惨很有共同语言。
不过正因如此,他才更想让鬼舞辻无惨作为代行者留在另一个世界。
面对这种啧啧称奇的态度以及明褒暗贬的话语,鬼舞辻无惨是一下子就收回了试探的目光。
就知道。
你说他没事干嘛要好奇巴巴托斯对此的看法,难道自己还能从这家伙嘴里听到什么好话不成?就算听到了,多半也是对方说出来阴阳他的,听到肯定不会开心好吧。
“但是呀,你说的那种思考,其实鬼杀队……不,应该说大部分人类都有吧,怎么只对继国缘一有这么大的反应?”
巴巴托斯敏锐地捕捉到在自己说出那个名字时,鬼舞辻无惨脸上细微的波动,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觉得这只鬼对继国缘一的态度并不是刚才那番生命的哲学就能完全解释得通的,其实还是混了点应激反应,看来几百年来根深蒂固的恐惧是没有那么轻松就能消除的。
这问题激起了鬼舞辻无惨不开心的回忆,他冷着一张脸回答:“因为他问出来了,并且还是在使出杀招后、我面临死亡时问的。”
在将敌人生命夺去的进行时中问这种问题,那不叫提问,叫作轻蔑。
所以鬼舞辻无惨在生出对死亡的恐惧外,理所当然会感到愤怒。
“如果那个男人是真心诚意在疑惑,那我也只能认为,他没有将除了人类的生命当作生命罢了——”说到这里,鬼舞辻无惨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发出让人发寒的笑声。
“或者说,即便嘴上挂着使命、职责之类的词,结果到头来也不过是在对鬼、对我发泄私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