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针一样小的变动,却被李令歌瞬间捕捉。
黑暗中,看彼此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李令歌心里生慌。
她想她没有别的机会了——张太傅防她如防贼,张容若不配合,她怎能与老师见面呢?
今夜亲他,情难自禁,若他拒绝,她便堵死了两人的路。
而一旦想到自己永远无法拥有老师……
“滴答。”
张容诧异,因少年帝姬溅在他手背上的泪珠。
她哭泣从来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变化,若不是这滴泪,他都不知道她在哭。
张容连忙想伸手为她擦泪,却又在这时想起男女之防,他的手尴尬地停留在挨近她脸颊一寸的虚空,不敢落下。
他声音有点儿哑,有些儿迷惘:“怎么了?”
她抽泣:“我一想到永远见不到你了,就伤心欲绝。”
张容更加迷惘:“为何你会永远见不到我?”
李令歌伤心不已:“自然不是永远见不到——可若只是逢年过节,你带着你的妻子来宫中贺拜,只让我那么远远地看你一眼,我就难过死了。”
张容怔忡。
他鬓角的汗慢慢干了,他明白她在说什么了。
黑暗中,少年不吭气,只笑而不语。
李令歌却是不知他在笑的。
李令歌:“你娶了别的娘子,你们郎才女貌,琴瑟和谐,一年生一子,还要带着孩子来我面前,指着我说——这是你曾经教过的不争气的学生。连书都没读完,连书都读不好。
“我只好气愤地也去嫁人,选一个比你好十万倍的驸马。可这世间怎会有比你好十万倍的驸马?而且我只是置气,我越是那样,越是生气——为什么嫁你的人,不能是我。为什么我不能得到你爹的好感。为什么我得罪了你,让你匆匆选别的娘子,只为断我的念想。”
假山内,照入一点月光,落在张容唇角。
他唇角的笑意加深。
李令歌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于是我想明白了,这世间,我最想要的郎君,只有你。我如何能嫁给旁人呢?容哥,我只好与你赌——我不成亲,你也不成亲。你若与我耗,那就与我耗一辈子。
“你若娶妻,你的妻子只能是我。不然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