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叶低着头:“……我并不是真的要三郎娶我。只是皇城之中人人自保,只有三郎能让少帝收敛一些。三郎旧年又与我定过亲……若是三郎向少帝开口,少帝说不定会将我让给三郎。
“成亲当日,秋君说,‘秦月夜’会派杀手来帮我们逃离。只要三郎放过我们……”
她也觉得难堪,觉得为难张行简。
她跪在地上,鼓起勇气:“我再不会出现在东京,出现在少帝与三郎的视线中。我、我这些年攒的所有钱财,都可以赠予三郎……还有‘秦月夜’,也会……”
但是除此之外,她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自己的。
父母双亡后,寄人篱下的她,想要逃出樊笼,本就难上加难。
可是秋君说,试一试。
她、她……她确实想试一试。
张行简靠着贵妃椅,沉静地听完沈青叶的话。
张行简声音清淡,与往日的温和略有不同,而这点细微的不同,寻常人是听不出来的。
至少沈青叶便听不出来。
沈青叶只听到张行简说:“只靠一个杀手组织,就想从东京救人。不太可能吧?有其他计划吧?例如——‘秦月夜’投靠了谁,准备和谁合作?”
张行简望向沈青叶,笑一笑:“我再猜一猜,是帝姬吧?帝姬和‘秦月夜’联手了?”
沈青叶面白无色。
秋君候在书房外,不知道这位郎君的可怕。而书房中跪着的沈青叶遍体冰凉,明白自己根本瞒不过张行简。
张行简淡淡想着。
帝姬要出手了?唔,这倒是一个好思路。只要帝姬敢派人来东京,张行简就可以保证让对方有来无回。
但是……张行简没有想清楚,自己确实要辅佐李明书这样的皇帝吗?
博容算了那么多,有一件事没有算错——李明书不是一个好帝王,甚至连一个平庸帝王都谈不上。平庸帝王不会动不动杀人,动不动要加税,动不动要修建豪宅高阁,供他赏月看花。
李令歌蛰伏多年,从不劝诫李明书,等的就是李明书一点点长大、暴露本性的机会。
这对姐弟,都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帝王不需要是好人。好人当不了帝王。
十分野心中但凡有五分考虑过民众,就足以在史书中留仁贤之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