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死亡意味着永远的离别。
曾经的人工智能对战场上无时不刻不在发生的死亡冷眼旁观,因为它知道,只要是生命都难逃一死,区别只是早或者晚。
何况死亡这个概念对人工智能来讲太过遥远,它完全没有情感,也就无法设身处地地共情。
但现在……
艾诺克斯也会死吗?
某种极为恐慌的陌生情绪涌上心头,让祁渡头晕目眩,脑内轰鸣,芯片对外界的一切处理工作都暂时停止。
但它并不是恐慌于艾诺克斯的死亡会导致任务失败,让人工智能失去真正活一次的机会。
祁渡只是单纯地为“艾诺克斯可能会死”这个事实而恐慌。
它被压在身下,动作受到限制,只能伸出手,死死攥住艾诺克斯的衣角,用尽力气挤出一丁点声音:“艾诺克斯?”
你要死了吗?
幸好雌虫很快回答了它,声音低沉:“我在。”
那道激光堪堪擦过了艾诺克斯的后背,留下了近似于灼伤的痕迹,恐怕皮肉会吃点苦头。不过这种伤对雌虫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很快就能自我恢复。
但不知道为什么,祁渡似乎吓坏了,从它攥着自己衣角的力度就可以感觉到人工智能的恐慌。
虽然是因为祁渡的大意才让他受了伤,艾诺克斯却对自己的伤势浑不在意。
让他生气的地方在于:如果自己的反应不够快,那现在的祁渡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这个认知让艾诺克斯后怕不已,紧紧抱着雄虫的双手都在发颤。
他深深呼吸,认为自己这次绝不能再一昧惯着人工智能,必须让它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但酝酿了几秒,刚刚想疾言厉色地教训几句祁渡时,艾诺克斯看清了雄虫的脸。
这一看让他僵硬在原地,整只虫卡了壳。
人工智能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它的脸色苍白,定定地注视着艾诺克斯,瞳孔里倒映着雌虫的面容。
也倒映着两汪浅浅的水雾。
它略一眨眼,睫毛颤动,于是一滴透明的水滴顺着眼角流下来,落进深黑色的鬓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