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系。”江云岚眯着眼,意味不明地念出这个名字,直截了当道:“从没听说过。是哪里来的穷酸?”
男朋友被如此不客气地轻慢鄙夷,尽管知道少爷向来是这样目中无人,但林眠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习惯性翘起的唇角都不自觉地落下几分。
虽然不甚明显,但还是被江云岚注意到了。他顿了顿,指尖敲击椅背的速度快了几分,略显烦躁地改口:“……是哪家出来的?”
林眠抿唇,温温和和地解释:“是沈二叔的表侄,前一段时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听见沈家的名头,江云岚不知想到了什么,极轻地嗤了一声,声音很小,并没有让林眠发觉:“沈家?你从没见过沈家的人,又是怎么认识的沈系?”
林眠并没有因江云岚的质疑而气恼:“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一个月前的寿宴都忘记了。”
那场宴会是在江氏老宅举办的,为的是庆祝江云岚的外公九十大寿。
寿宴分外隆重,宾客云集,江云岚对这种需要应酬的场合向来敬谢不敏,早早上了楼,林眠则是一直留在宴会现场,帮忙招待客人。
和沈系的初遇,说起来也有几分巧合。
当时沈系刚从国外回来,在京城的圈子里没什么熟悉的朋友。他尚未作出一番事业,身份也只是一个沈二叔不甚在意的子侄,所以在寿宴上颇有些尴尬,无人问津。
负责端酒的侍者行色匆匆,却不慎与沈系撞上,红酒泼了他满身,在名贵的白色西装上晕染开大片痕迹。
当时的沈系好不狼狈,身边却一个熟悉认识的人也无,只有不愿伸出援手的陌生宾客远远地围观,并不怎么小声地窃窃私语,想来是在谈论他的笑话。
侍者很惶恐,一直在鞠躬道歉。沈系面色苍白,勉强挤出几分笑意说没事,又问换衣服的房间在哪里。
林眠当时恰巧经过,一眼就看出了对方强撑着隐藏的难堪。
他恻隐之心顿生,走上前,第一时间给沈系披了件外套,挡住大片的红酒渍,带着和煦的笑容,主动提出要给沈系带路。
当时沈系看他的目光,像是在溺死之时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两人在那晚聊了很久,也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约出来见过几次面,对彼此都很欣赏。
自然而然的,感情水到渠成。
最后林眠先告白,沈系答应得很是果断——两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他温柔而怀念的神态落在江云岚眼中,不知为何,显得刺眼至极。
一声椅子被突然拉开摩擦出的刺响,林眠从回忆之中回过神,看见少爷已经站起来,面色阴郁地垂眼看着他。
林眠下意识想跟着站起身,却被一只手不容置疑地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江云岚勾起唇角,弧度冰冷乖张,笑容不达眼底:“最后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