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一愣,踌躇道:“我刚刚坐在石头上,裤子不干净……”
声音在叶泛舟谴责的注视下越来越小。
最后,苏承再次屈服于叶泛舟的意愿,及其小心地坐到床边,大半个身子悬在外面,只有一点臀尖贴着床单,看起来不是在坐着,而是在扎马步。
他不知道自己在战胜洁癖的过程中不自觉皱起了脸,那又嫌弃自己脏又担心污染床单的微表情实在是太生动,成功浇熄了叶泛舟心里的最后一点怒气,又是好笑又是心软。
他咳嗽一声,拉过书桌前的老板椅旋转一百八十度,自己施施然坐下,正坐在苏承对面,一副公开会审的架势:“解释吧。”
借着明亮柔和的室内光线,他才有机会仔细看清苏承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叶泛舟的滤镜,总觉得十几天不见,苏承瘦了,原本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脸颊肉都没那么丰满了。
苏承也在看叶泛舟,闻言手指轻微地颤动一下。他已经做好了被诘问的准备,毕竟大年三十自己没事跑到叶泛舟家门外,还被抓到了现行,就算想蒙混过关恐怕也不现实——何况苏承本来就很不擅长说谎。
只是原因真的很难启齿。
“我,”他艰难开口,“我想来你家附近待会儿。”
“……”叶泛舟虚起眼睛:“你觉得用这种理由敷衍我,我就会相信吗?”
苏承心虚地垂下眼,也知道很没说服力。但自己来的时候,的的确确就是这么想的,某种冲动驱使着他来,他就来了。
见苏承不吭声,叶泛舟揉揉眉心,问:“为什么非得到我家?外面那么冷,要是我没给你打电话,是不是要站到地老天荒?”
这回沉默的时间有点漫长。
叶泛舟耐心等待,突然福至心灵,想起电话里那个没来得及回答的问题。
苏承问他,明明要出国,为什么还要找自己补习。
苏承一直认为自己要出国。
叶泛舟犹疑片刻,试探性地问:“是因为我出国的事?”
这句话一出,苏承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也轻轻抖了抖。不太明显,还是被叶泛舟注意到了。
还真是因为这个。
只是叶泛舟还不明白:“不是,就算我要出国,和你大半夜在我家门外吹冷风有什么关系?”
也许是已经自暴自弃,也许是想着叶泛舟马上就要离国,再不说以后恐怕都没什么机会,苏承垂着脸,闷声坦白:“你过完年就要走了,我想最后看看你。但你不想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