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怕了。
但是,又不得不面对啊……
毛利雾仁脑海里滑过一张担忧看着他的脸庞,温柔、包容,不知不觉就克服了恐惧。
他重新扬起了笑容,尽量用开朗阳光的声音这样说:“你好,可以拜托你用我身体回家吗?只需要之后做一件事就好了——”
……
重新见到光明的恶罗王怔愣,他的眼睛被雪白明亮的天花板刺激得流出眼泪,脑袋又让绷带缠绕了几圈,细碎的黑发从白色绷带里探出头来。
望着眼前捂着脸默默哭泣的女人,之前的回忆突然浮上来。
——“跟母亲说,对不起么。呵,愚蠢又弱小的人类。”
“雾仁,你终于醒了!”
恶罗王蹙起了眉头,弱小得如同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虫子似的人类,正是这具身体的母亲。一见到他睁开双眼,就搂着他嚎啕大哭。
毕竟是之前已经答应了那个人类的承诺,就算心里再怎么对人类不屑一顾,他勉为其难地遵守一下诺言吧。
“抱歉,母亲……”
在几百年前搅弄风云、弄得天地间腥风血雨、人人色变的恶罗王从来没向人类道过歉,说话都显得别扭尴尬。
能让他低头的人……哦不,祂才不是人类,至今还不存在。
一家人终于团聚,都在庆幸毛利雾仁的大难不死。
瞳色俨然已经由澄亮琥珀色变成黏稠浓丽红色的男人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床头柜子边上放置的果篮,里面端端正正地摆了几颗饱满水嫩的蜜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雾仁的眼神很复杂,仇恨眷恋都一同杂糅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珠里。
情绪很多很杂乱,不过都如出一辙的深刻。
…………
男人穿上黑色的高领毛衣,披了一件灰色的毛呢大衣,黑色短发顺伏地耷拉在头上,戴着皮手套的双手懒懒散散地把玩着一颗类似鸡蛋的椭圆形白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