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渔浅浅笑了下,说了家中情形,鱼阵便歉然道:“抱歉。”
她只是没有父亲,但有娘,有姐姐,饶是这么着,偶尔想起还觉得难过。
可他却几乎一无所有。
萧渔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人生苦短,早晚都有这一遭,看开了也就好了。”
他祖籍本地,但父亲那辈就出去闯荡了,中了举人后,暂且在外头混了个不入流的小官儿来做。
谁知后来重病,想着落叶归根,这才带着家人回来。
早年萧渔确实难过的,可后来就想开了,家里人不过是先行一步,焉知来日你我结局就比昔日的他们更好呢?
家人的去世带走了他生命中很多宝贵的东西,但似乎也带来了许多,让他能更平静地应对一切波折。
于是他开起了茶棚,一边温书,一边看着往来的人群。透过那些人,他仿佛看到了一张张画卷,一本本书,那些画卷中、书卷内,都是人生百味。
这日回城时,鱼阵特意来茶棚吃茶。
她自己来的,姚芳等人都没跟着。
“快过年了,家中要到处走动,母亲和姐姐应付不来,我得在家里帮忙了,直到正月之后,恐怕没空再出城。”
认识这么久,萧渔也渐渐了解到她的身份,听了这话,也不细问,只隐隐有些失落。
“嗯。”
她有个很能干的姐姐,这几年师家好味的买卖如日中天,那位师夫人又与许多达官显贵交好,更是端阳郡主公开的好友。
她还有个很能干的姐夫,不及而立之年便已是四品大员……
接下来,两人都没开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鱼阵将碗中残茶一饮而尽,抓起马鞭走出去。
萧渔默默跟出去,目送她翻身上马,又伸手替她递上缰绳。
“你来京城吧!”鱼阵抖了抖缰绳,忽道,“京城什么都有,很好的。”
萧渔仰头看着她,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好。”
转过年来,孝期已满,他就可以参加县试了。
少年站在瑟瑟秋风中,凉风掀起他的衣角,修长、挺拔,像极了一株杵在荒野中的竹子。
鱼阵笑起来,两只大眼睛弯成月牙状。
她双腿轻轻踢了踢马腹,一抖缰绳,马儿便踢踢踏踏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