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的夜色里,夜晚的星光闪烁,半明半昧地悬在黑色的幕布中,预示着明天是个大晴天。
纪宁坐在回程的出租车里,轻柔的风拂面却也难以慰藉,只剩下满心的烦乱。
更让他憋闷的,是这样困难烦躁的心情却无法向郁州尽数倾诉,身边人隐忧的目光时时刻刻追随落在面颊,纪宁还只能强颜欢笑。
“没事,就是有点儿累。”
确实,心累也是累。
纪宁知道郁州担心,白嫩的小手悄悄地捏了捏男人的掌心,红润的唇角挤出微微的弧度,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宽阔坚硬的肩头,小幅度地顶了顶。
“别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
男人盯着他看了半天,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束缚住细白的腕子,眸光汹涌吞吐,却又被生生压抑、克制的平静,只有微微的余波显示那并不波澜不惊的情绪。
“嗯。”沉默之后,是厚重的应声。
不管什么时候,他面对纪宁的撒娇,总是溃不成军。
三人分了两拨去,戏剧性的是,回来时竟然也如法炮制。
后来者也乘着警官的顺风车回了房间,管芦雪本就不舒服,草草的洗漱了一番,房间早早就熄了灯。
一天的大起大落,纷繁复杂的情绪和事件似乎抓准了同一时间找上门,洗漱完接触到柔软床铺的一刹那,两眼早惺忪无比,盛满了湿润的纪宁,几乎是阖上眼就沉入了梦境。
老旧的空调恪尽职守地向外呼呼地送着冷气,散发着阳光芬芳的床铺上,一高一矮两道无比契合的身影相拥而眠,交颈缠卧,平静中又透出无比的温馨。
耳边的呼吸绵长舒缓,原本耷拉在夏凉被外的纤长小腿因为冷气的触碰而瑟缩了几下,逃难似的下意识朝着散发源源不断热意的来处蹭去,撞到了一堵结实的墙。
好梦的主人不满地嘟囔了几声,圆润的弧度挪挪蹭蹭,翻来覆去地拱来拱去,最终,好不容易地找到了最舒适的姿势,白嫩嫩的小脚丫就在被子底下,大大咧咧地翘上了碍事的家伙。
丝毫不曾发觉身边结实的身板在一次次温香软玉的触碰下,遭受怎样的酷刑,放松的肌肉也僵了又僵,灼热的几乎要喷吐岩浆。
就这样也舍不得放手,甚至将不老实的人捞到怀里,严严实实地锁住。
“宝贝宁宁……”郁州原本沉沉闭上的双眼在黑暗中悄然睁开,里面一丝睡意也无,他微微侧身,大手撩开酣睡小猫额前的碎发,俯身,在光洁的前额落下一个吻。
他抬起了搭在胸膛上的纤白腕子,粗糙的指节沿着光滑莹润的肤肉向上摩挲,细致而又细致地一寸寸移过,终于,在接近手肘的那处,摸到了一处微微鼓涨的长条形状。
那是一条已经愈合了很久的伤痕,已经成了陈伤。
郁州脸上的温柔和爱意淡了下去,下颌线条因为紧咬的牙关而分外鲜明,在黑夜中,翻腾着怒意的黑眸更显出凶悍和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