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小纪你别紧张,”坐在副驾的柳语抬眼望向后视镜中的倒影,笑了两声,又接着温柔地安抚,“我们只是走个流程,了解下昨夜的情况,没有充足的证据和供词,是不可能乱抓人的。”
“一回生二回熟,就是事不过三,别有下次就最好了。”柳语夹着些深意,笑着打趣了一句。
“那……我争取。”
可这也确实不是我能决定的吧。
纪宁满心的无奈,垮着小脸,苦哈哈地应了一句。
柳语听见这可怜兮兮的声音,不由得唇角弯了弯,秀丽的双眸不经意扫过上方的后视镜,和蔼的视线顺着一道人影顺延到另一侧,在那副淡定而又沉稳,甚至冷静过头的男人脸上,不留痕迹地深了深。
退去的风景逐渐变得缓慢而清晰,高速行驶的车也放慢了脚步,在拐进挂着警局铭牌的大门后,缓缓熄火。
入目是破有几分眼熟的布局的场景,纪宁坐在车里,已经有些如坐针毡。
“啪——”
柳语干脆利落地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推开车门后转身将后座门打开,对着车里的两道人影伸出手——
“两位,请吧。”
“这是初步尸检的报告,更详细的需要等解剖后才能提供,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现在就回去开始。”汪常把东西递给温鸿雪,他手里是塑封的现场死者照片,和目前总结出的结论。
温鸿雪的指节捏在薄薄的纸张上,有几分更加突出的骨骼感,他对着法医微微了点了下头:“辛苦了。”
汪常脸色有些疲倦,脱下手套,在额头揉了揉,听到这话立刻摆了摆手,回道:“跟我还客气,应该的。”
咔嚓咔嚓的拍照声此起彼伏,闪光灯的白芒一下一下震慑着阴暗血腥的走道。
痕检科的警员扛着相机和材料箱,正在对现场蔓延的血迹、呕吐物和墙面指痕做取证和分析,尸体在经过初步勘验后被第一时间用裹尸袋包好送往了法医室,只留下了两圈白色粉笔勾画出的死尸痕迹。
为了方便进出,404的大门敞开,走道的玻璃窗被拉开,一点一点的风咣当咣当撞了上去,又拐了个弯灌进来,逐步吹散单元浓重的血腥气味。
汪常打了声招呼,磨刀霍霍地带着助理准备离开,走到三四层的拐弯口,瞥见了被风吹得咚咚响的窗户,突然停下了脚。
他像是猛地响起了什么事,急匆匆地又转回头,往上跑了两级台阶,对着正捻开照片详细研究的男人道:“……差点给忘了!”
温鸿雪手里捏着照片,眉头一挑,不语。
“就是上次你递给我的碎玻璃!”汪常喘了口气,才接着说,“你不是让我分析表面附着物吗!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
“怎么样?”温鸿雪的眸光一顿,从晦暗的照片里收回视线,声音不急不缓,明明是他送检的东西,却没有想象中的急切求知欲。
汪常向后招了招手,从助理递过来的包里翻翻找找,递出了一张纸。
“这是报告,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