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走,别急。”
“好、好啦……”纪宁小心地望了一眼男人挂着淡淡不虞的神情,肩头朝着男人结实的胳膊贴了贴,讨好似的嘟了嘟嘴。
一路的炎热灼烈如影随形,尽管郁州尽量挡在前处,将身侧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但却是拆东墙补西墙一般,烈日飘渺而又无处不至,等两人到了阴凉的楼道,都已是满身的汗。
细密的汗蒙了一层,几乎随着睫翼要渗透进眼眶中,纪宁眯着眼睛,手背抬起蹭了下眼角,将白嫩一片的肤肉蹭的红通通恍如染了一片艳霞。
“不知道小雪姐这么早赶回来是有什么事情,肯定是那个不要脸的前夫哥一直骚扰她……”纪宁推了推身侧的男人,自然地催促道,“哎呀,郁哥你快点开门,我想去看看。”
“好。”
阴凉的屋内走道,冰冷的光依旧渗人地投射在白色的地砖上,纪宁甚至赶不及回房间,顶着被风吹得透心凉的薄汗,两颊泛着被热气蒸腾的汗,急匆匆朝着管芦雪的房间去了。
“嘟嘟嘟。”
“嘟嘟——”
纪宁曲起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地敲了几声,甚至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却迟迟不见有人来开门,甚至连细小的动作声都听不见。
“小雪姐?小雪姐你在家吗?”伏在门上的人不死心地抬头,朝着屋里喊了两声。
黑暗密闭的空间里,简直如蝗虫过境,地板上碎裂了一地的东西,几乎将整个房间狂风扫落叶一般破坏了个彻底。
空荡的床板边,冰冷的地面上,一道瘦弱蜷曲的人影,附在腹部的手指微微抽动了几下。
剧痛在腹部萦绕不散,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刺痛如针扎一般细细密密地刺满了柔软的皮囊,鼓噪到几乎拉出长长耳鸣的听觉里,似乎有闷闷的说话声,隐隐约约,因为主人的虚弱,而缥缈四散。
“……可能是出去了。”
“小雪姐!”
“她身体还没养好呢,何医生说还在危险期,怎么就出去了呢……”
“……有事……换……”
地上的人影抽动了下身体,朝另一侧挪动了几寸,颤动的小腿下,露出一个挂着巨大logo的奢侈品包,和被掏出了一肚子棉絮的棉花娃娃。
两行晶莹的泪随着眼尾潺潺流出眼尾,细细地没入了杂乱的鬓发间,颤抖到几乎蜷缩的指节痉挛着抚上了小腹,绵绵不绝的痛意沿着神经传满了四肢百骸。
压抑的黑暗封闭空间里,不见一丝风,却隐隐约约地嗅见铁锈味一般的血腥气息,有几乎是一道飘散的泣音在屋内响起,却太过虚弱,只留淡淡的尾音。
“孩……子……”
“诶?好像有声音啊?”纪宁耳朵动了动,再凑过去时,却又没了一点动静,奇怪地晃了晃脑袋,他戳了戳身后的男人,问道,“怎么样郁哥,你听见了吗?”
郁州黑色的瞳孔落到房门上,随意地瞥了一眼后收回,淡淡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