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珍丽两口子惊叫癫狂,似乎魔怔了一般,将地上的孩子死死的护在怀里,身体颤抖的不成样子,双目赤红,把一切入侵者都视作害人的厉鬼,厉声喝退一切试图上前的人。
对峙,痛哭,剑拔弩张,僵持的时间被拉的无比漫长,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剧烈的叫门声在404外响起。
“快!就是这间!”
白大褂、担架整齐有素,呼啸的笛声风驰电掣,在夜色中留下一道道红蓝交错的闪烁灯光。
医生显然没料到一间房里,东倒西歪,角落里竟然聚集了有三四位看上去脸色刷白、情况不妙的患者。
原本全然在握的值班医生面色有些发紧,陡然间多了几分意料之外的慌张,连忙回头催喊。
“快!再抬两个担架来!让他们再发一辆车!”
“空间有限!孕妇和小孩先走,来个家属!其他人等下一辆车!”
毕竟受过专业训练,值班医生很快就作出反应,虽然声音有些急切,但还是有条不紊地安排好现场一切。
脚步声杂乱,小小的身影毫无生气,一张脸涨得青紫,暴凸的双眼直勾勾地瞪着上方的白色墙面,浑身僵直地躺在了洁白的担架上,被哭声和惨叫声裹挟着逐渐远去。
纪宁一阵晃神,冰冷的寒意瞬间弥漫四肢百骸,让他牙关颤抖。
韩雪……韩雪她还能救得回来吗?
管芦雪死死捂着小腹,蜷缩在角落,满身冷汗几乎湿透了全身,隐隐的下坠痛感让她几乎窒息,瘦小的身体被两个医护人员硬生生扛上了担架,颤抖痉挛着发出一声声痛呼。
“下辆车马上就到!家属和患者耐心等一会!”值班医生显然分得清轻重缓急,简单地交代了两句就急匆匆地往楼下冲去。
纪宁满头细密的汗,被扶着靠在墙上喘气,勉强按亮了手里的手机屏幕。
深夜12:28。
距离他打120,刚过去10分钟。
林珍丽挤上第一辆救护车,哭天抹泪地跟着韩雪去了医院,而因为承载限制被迫留在原地的□□平似乎还陷在深深的悲痛中。
男人看起来远远不止三十,刚迈入中年的人就已经显出迟暮的老态,脸上沟壑纹路交错,苍老面容上淌满了眼泪,佝偻着身形瘫坐在地上,身体一下一下抽搐着,两手几乎瘦的只剩骨架子,此刻死死攥在一起,更显得瘦骨嶙峋。
皮兴国清了清嗓子,也抹了把眼角,深深地叹了口气,蹲在了男人身边,痛惜地拍了两下男人肩膀,劝道:“老韩,你也别太难过了,你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得撑住啊!”
“这小雪丫头没了,我知道你们都难过,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