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害怕。”
郁州沉吟了片刻,不留痕迹地将面前人的仓皇犹疑尽数收入眼中,直至那份忧虑即将到达峰值,才沉着声音,缓缓开口。
“你在警局睡着了,所以柳警官托我转告你……”他组织了下语言,在琥珀色晃荡的细碎眸光注视下一五一十地解释。
“痕检科的警官们对404的每个房间都做了相应调查,有位警官在勘察4号屋墙壁血迹反应的时候……在墙上发现了一个连通1号屋的小洞。”
一号屋?小洞?
404的构造是直角形,纪宁和郁州两人的屋子,以及共用的卫生间、厨房在竖直的方向,而横向的三间屋则各自住了不同的人家。
而一号屋,恰恰处在直角的拐弯处,搭界纪宁住的4号屋和林珍丽一家所在的二号房间。
这间屋的主人,正是404的房东,皮兴国!
“痕检的警官觉得不太对劲,就沿着搜查了皮兴国所在的另一侧,在墙面小洞周围发现了数量极多的指纹以及喷溅状的……”
郁州捏紧了拳头,有几分狠厉的咬牙切齿,才接着道:“男性jing液凝固物残留。”
“柳警官推断,皮兴国应该是利用那个隐蔽的小洞,长期偷窥相邻的住户,以满足自己不为人知的癖好,但是很遗憾,目前的证据不足以将他拘留……”
“墙面的其他位置,不确定有没有遗漏的孔隙。”
纪宁下意识攥紧了身上的被子,一种被公之于众的羞耻感让他全身忍不住颤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恶心再次疯狂上涌,冷意一阵一阵地席卷全身,直到后背和四肢都寒毛倒竖。
薄薄的眼圈泛着叫人怜惜的红意,水光淋漓,唇齿打着颤触碰在一起,像是脱了魂似的脸色苍白。
他惊魂未定,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惶然发觉自己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瞳光涣散着喃喃:“那我、我……该怎么办?”
郁州不动声色,墨色在眼中化作深沉的浓郁,他自然地伸手拍了拍面前仓皇无措、仿佛穷途末路的羔羊一般的漂亮宝贝,沉默着安抚,等待囚徒向自己寻求唯一可供庇护的港湾。
男人颇为惋惜地补充:“柳警官很抱歉,但是她说,在我们完全洗脱嫌疑之前,最好不要擅自离开这里。”
不能搬走,又动不了死皮赖脸的皮兴国,那唯一的办法只有——
纪宁骤然攥紧了面前的被单,两弯秀眉可怜的蹙到了一起,眼眸里闪着细碎的亮晶晶,粉嫩的唇瓣瑟缩着,颤抖着,试探着祈求面前唯一可能伸出援手的男人。
“郁、郁哥,我能不能……”纪宁艰难地恳求,细白的脖颈自知羞愧地微微垂下,露出一段诱人的弧度,像是献祭的信徒一般虔诚哀求道,“再麻烦你一段时间?”
“我不会白吃白住的,我可以替你交房租水电……干什么都可以,”纪宁对上郁州微微拧起的眉头,孤注一掷般地攥住了面前男人的大手,慌乱地晃动,给予所能答应的一切,“求求你,能不能帮帮我?”
郁州手上是骤然的温凉柔软触感,心里像是陡然冒起了一团火,瞬间燎原。
他微微抬手,宽大的骨节处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厚茧,沿着纪宁薄薄的面皮微微摩挲,留下一种难言的触感,带走了摇摇欲坠的晶莹水色,却又像是收不住力似的,将泛着薄红的眼尾擦得更加潋滟。
郁州的眸色幽暗,音色更加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