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建白无奈地微微摇头,毫不留痕地揽着面前的纤瘦腰身,将人扶着按坐在了位置上,温声道:“从前吃饭都只有我一个人,看他们三五成群的,其实我也很是羡慕……”
他愉悦的声音擦在纪宁耳畔:“不过幸好师弟你来了。”
“知道你今天来,我吩咐他们做了你喜欢的菠萝咕噜肉和酸汤鱼,玉米火腿浓汤,点心是拔丝苹果。”
傅建白微微卷起袖口,掀开安放在石晶保温板上的白色骨瓷砂锅盖,缭绕的白色雾气瞬间冲散开剧烈的香气,男人挟了一筷子搭在饱满的白米上,鲜艳欲滴的色彩和碳水的诱惑瞬间被激发到了极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纪宁嘴里叼着一团酥松酸甜的咕噜肉,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只囤了粮食的小松鼠,一边嚼吧一边用眼神余光瞥了眼身侧的人。
清粥小菜,配上一碗闻着很香,只是连肉星都见不着的汤……和自己面前的大鱼大肉比起来,确实像是养胃的病患餐,温补却没什么滋味。
就这样少的两小碗东西,纪宁望着那纤长分明的骨节也只是捏着勺柄,往唇里送了两三下,剩下的几乎是动都没动。
这样的食量真的不会饿晕过去吗?怎么能维持得住那样庞大的脑力消耗?怪不得一直手脚冰凉,体温比谈卓还低,不小心碰触到都让人浑身不舒坦……
面前的小碗又被挟了一勺鱼片,白亮亮的泛着酸辣的香气,连一根寸毫的刺儿都被执筷的人给细心挑了出去,纪宁顶着鼓鼓的两颊,着急忙慌地朝人点头致谢,然而确实在有些微微窒息。
被人这样近距离全神贯注地盯着,再好吃的东西到嘴巴里也变得味同嚼蜡,没滋没味起来,纪宁微微转眸发现那人已经彻底放下餐筷,斯文地用丝帕擦了擦嘴,两只黑沉的眸子全然落在自己脸上。
纪宁涌起一种怪异违和的不适感,却只能慌乱收回眼神,垂着眸子机械地往嘴里送东西,用一连串的问题麻痹面庞上那道过于炙热的视线。
刚刚当庭宣布的岗位变动真的没问题吗?他这样直接空降,还挂着傅建白师弟的名号,会不会被认为是靠裙带关系才进来的?
傅建白又为什么突然这么‘信任’他,会不会是一种试探?还是说故意把他架在火上烤等着接受职场穿小鞋?
还有这些菜,B市基地并没有专门种植养殖区,是哪里来的这么多新鲜蔬菜水果和非变异肉类?整个试验区人数应该在三百人上下,实验员的划分,又是按照哪些规则?这样庞大的的饮食供应量究竟是从哪来的?
乱七八糟的问题堆在一起,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嘴里的酸甜咕噜肉都被纪宁泄愤似的嚼的稀烂,才顺着细细的喉咙被勉强咽了下去。
粘着橙黄酱汁的唇角更显得饱满红润,微微抬起,贝齿红舌掩映其间,偶尔探出将唇角挂着的汤汁舔舐干净,不经意露出粉嫩腮肉,比起桌上的菜肴更为诱人,傅建白几不可查地喉头滚了滚,眼中压抑的沉色显得晦暗涩然。
他微微拂袖,不经意地打落桌上的餐筷,望着循声转头的漂亮面孔是升起一份淡淡失落:“今天的鱼片好像很新鲜,闻着很开胃。”
“一天三顿的药膳,要不是师弟你来了,我估计……”
他眼神留连在纪宁筷子上挟着的薄如蝉翼的□□鱼片,明显有些意动,却只能对着掉落的餐筷望洋兴叹:“也是我太不留神,让他们换双筷子也太麻烦了,算了算了,我看着师弟吃就好。”
纪宁握着筷子,整个人顿时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手里的酸汤鱼片顿时就不香了,面上淡定,其实心里一阵压抑的小激动。
来了吗来了吗,要用这种小事来试探他的衷心程度了吗?!!
【哈,好低劣的以退为进,这绿茶段数也太低了吧,怎么不饿死他呢?】
【十个副本npc,两个不良于行,三个抽烟酗酒,剩下的不是胃病就是失眠症……能不能搞些新花样啊?蚂蚁竞走十年了!】
【排楼上此刻应该有个实验员在旁边默默老泪纵横,抖着手说:“呜呜,我们傅教授已经很多年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了,纪教授,你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