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凯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一向乖巧的师弟,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只虫子齐鸣。
人一旦形象崩塌,平日里的一切不平和的举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带上恶意揣测的意味。
一时间,闫凯想起许多白寒的言行,更觉得这个人一举一动都充斥着算计和狠毒。
“闫凯,把他捆了,丢到厢房里去。”曲亦殊实在连一个眼神也欠奉,更不想和这样恶心的人再有触碰,“快去快回,我们还有要紧事。”
言下之意,便指的是他们找到的那不认识的碑文。
“正好,我这儿也有些发现,”丁颜想到自己尸检得出的一些怪异之处,沉吟了一小会,觉得还是要劳烦老师,“这样吧,我们去老师那等你。”
秋风扫落叶一般,闷着神的闫凯提溜着绳索将人手脚利索地困了,就剩了口气,拖在地上有点不人道,他一抬手,把几乎半晕过去的人给扛到厢房。
“咚——”
放下去时却没收住力气,横躺着的人影在硬板床上撞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再一看,恹恹喘着气的人两眼一翻,彻底痛晕过去了。
闫凯扎着两只手,有些不知所措,想推推把人叫醒,又怕耽误正经事,纠结了几秒,只给人严严实实盖上了被子,又退出去,去后堂屋了。
堂屋里亮着灯,几人围坐在一起,却安静的很,只有蜡烛油花时不时爆响的声音。
李老撑着花白的头发,坐在梨花木椅上,闭着眼头歪向一边,眼皮下沉浮的动静显示老人没有休息,只是合眼静心,沉一沉烦躁复杂的心。
曲亦殊等人到齐,便将两人方才夜间挖石碑所见到的一切,详详细细地讲了出来。
等他们说到那左手写就的复杂字体时,李老原本坐着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朝说话的人彻底倾了过来,两只眼睛散着炯炯的光,焦急地朝着曲亦殊伸出手。
苍老的手在空中颤抖着,彰显李老激荡的心情,他催促道:“快!快把那个字给我瞧瞧!”
闫凯和曲亦殊两人各自拓了一份,也是天黑风急,为了防止主观倾向对字形的影响,两人对视一眼,将自己的那张纸从怀里掏出来递给老师。
李老连忙捞起脖子里的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张开两张纸平铺在桌面上,又嫌顶头的灯不够亮堂,从边上小心地举着灯笼照在周边。
眉头拧在一起,食指沾了水不住地在桌面上描画着,嘴里念念叨叨:“……女……象形……”
“……小篆……也不是……”
突然,他陡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慌里慌张地到床上散落的外套里摸索起来,从兜里翻找出那张熟悉的神像来。
哆嗦着手腾开来,张贴在了那两张字边上,那张画像右边描画着一圈小小的字,不仔细看,连在一起倒像是古怪的纹路。
“一样的,果然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