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装了定位,又像是匪夷所思的御剑,那匕首只是轻飘飘划过白寒的两条手腕,然而,刺目的鲜血和齐整的断裂口却像是萦绕不去的噩梦刺激着他的双眼。
“啊啊啊————”
看着上一秒还齐整保养得当的双手掉落在雪地,红白之间,从冻僵的手腕处发出让人神经要爆炸的剧烈疼痛。
白寒牙齿打着颤,疼痛和冰冷几乎要锁死他的神经,他眼睁睁看着原本在纪宁周身流淌一地的赤红血液像是受到了什么奇异的召唤,浮空而立,又瞬间像是奔腾的江流,疯狂涌进了那破裂的血洞。
碎裂的心脏和血肉像是一张逐渐织就弥补的大网,严丝合缝地一寸一寸相互延伸弥补,而那颗本不该再跳动的心脏,以缓慢的频率,再次一下一下,跳动了起来。
“什么、什么东西!”白寒几乎要将眼睛瞪出了眼眶,从地上好不容易捧起来的断手又因为震惊掉了回去,染的脏污一片。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活死人肉白骨,这不是只有小说和神仙志怪里才会出现的事情吗?!
纪宁的意识一直悬浮在身体中,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奇妙感觉,仿佛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感受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充盈身体。
瞬间,又被拉入身体中,头晕目眩,却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像是被人刻意阻隔了一样。
而他意识昏沉的时候,丝毫没有发现,一道冰雪凝成的身影愈来愈清晰,一张熟悉的面孔上泛着怜惜而又让人沉溺的爱意,轻轻抚了抚地上人的脸颊。
然而,这张称得上清隽绝然的脸,对于白寒来说,陌生中透出可怖,像是地狱而来的恶鬼。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白寒颤抖着,剧痛让他说话时不受控制地带上了牙齿磕碰的声音。
“……”
一道诡异而又冷淡的眼神,仿佛白寒是个碍眼的垃圾,淡淡的声线却盛满了其下深沉如暴雪一般翻腾的怒。
“你好大的胆子。”
白寒的瞳孔剧烈收缩,一种比断腕更加恐怖的事情正发生在他的身上,他清晰地察觉到体内流动的血液,被凝固成了一颗颗冰珠,和脆弱的躯壳不断碰撞,从体内争先恐后地挤出缝隙,喷薄而出。
接近一米八的身体,像是融化的冰川,又带着火山喷发时岩浆四射的惨烈,整个身躯在原地,从下半身到最后一寸皮肤,都皲裂开,像是干涸许久的田地,从皮肤表层裂开深可见骨的缝隙。
从那无数的缝隙中,一颗颗带着锋利边缘的冰棱,无情割过伤口,纷涌而出。
纪宁的五感还未恢复,对周遭一切毫无察觉。自然也不曾看见,那道人影以怎样虔诚到卑微的姿态,在他的额间留下克制的一吻。
骤然,一种从未响起过的陌生提示音,在脑海里回荡。
是枯萎的复生,是凋零的萌芽,带着看似冰冷却可以建构起生命的力量,以机械音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