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宁抿着嘴巴,犹豫道:“师、师兄……”
声音愈来愈低,曲亦殊弯着身子几乎是贴在人唇前才能勉强听清。
“能不能……借我两条……裤子……”
俯身过来只是想听清他说话的男人,本来只是以为纪宁需要帮忙搬运行李,不好意思开口,没想到,听到纪宁要的东西,曲亦殊原本理智的情绪像是断裂的琴弦,崩出了沉闷的巨响。
曲亦殊像是中了□□大奖,浑身轻飘飘地踩在棉花上,还要尽量保持住冷静的样子,从箱子里扒拉出两条,看着白皙、柔若无骨的小手牢牢抱住自己贴身的衣服,如获至宝一般装在随身的袋子里。
喉咙压了又压,一些刻在男人基因里的不堪难以抑制地上涌。
“……外乡人啊,动作快点哪,要是下雨了可就不好走喽!”那老头拎着煤油灯站在大巴车口,脸上没有一丝不耐,反而十分关切。
车上几人一听纷纷更加快了速度,东西不算多,每人一个行李袋放着贴身衣物和洗漱用具,靠在了板车上。
一行人跟在破旧的老黄牛板车两边,随着煤油灯微黄的光朝着迷雾里走去。
明明是一条不算窄的山路,几人跟在板车后,也许是迷雾里辨不清方向,只觉得宽敞的道路越走越窄,脚下的触感也从柏油石子变成了乡间的黄泥路。
奇怪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雾气反而越来越稀薄,越来越干燥,方才浓郁的水汽像是错觉。
众人的视线越来越清晰,又过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林间小道,茂盛林叶空隙里隐约露出薄暮时分瑰丽的晚霞……
曲亦殊皱着眉,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人:“闫凯,如果单凭感觉,你能找到来时的路吗?”
闫凯似乎被这个奇怪的问题问住了,脚下没停,神色却是思考的情态,回头看了几眼才有些困惑地摇了摇头。
“不行。”
“说来也奇怪,我明明直觉转了方向,但脚下的路却一直是直的,没有转弯的迹象。”
他挠了下头,憨厚的脸上露出些狡黠,补充道:“放心,我沿途悄悄留了记号,就算没有人带路大家也能找出去的。”
曲亦殊赞赏的语气不加掩饰:“good job!”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这种与世隔绝的山村,风土人情都不熟悉,何况,之前考察队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被抱团打劫、勒索的事情。
前车之鉴,多个心眼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