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里的琉璃瓶一抛,准确地砸中了向言流血的肩膀,在伤口血肉上弹跳了几下,掉到了向言的面前。
“是不是啊,向言?”
像是尸体一样僵直在地上的人,从喉咙眼挤出一声急促的嘲意,是一贯嚣张、张狂的语气。
“呵——”
“顾季,你是做鬼太久丧心病狂了?还是人死了脑子也烂透了?”
“我是男人不是女人,用什么香水?”
他低低的咳嗽了两声,也许是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咳出了一口血沫,嗤笑了一声:“还是顾季你……喜欢用香水?”
这样的话分明是在故意刺激顾季,但同时也能听出向言的意思,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劳什子的香水,纪宁更是觉得蹊跷。
黎婉清听到这句话,原本还挣扎的身体顿时僵在了地上。
纪宁抿着唇,微微侧头看向带着笑意的顾季,时不时捏两下他的指腹,像是哄着个什么小宠物。
顾季的脸近在咫尺,是一张青白中能看得出俊挺五官的面容,纪宁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出来的古怪。
“呦,看来向言同学记性不太好啊。”他踢了踢脚下的女人,“还是送的女生太多,记不清了。”
“嗯?”上扬的尾音,显得怪异讥诮。
纪宁蹙着眉,不解地望向说话的人,带着些无措和茫然。
“还是我来说吧。”啧了一声,顾季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勾着手在纪宁下巴上挠了几下,像是逗弄着家养的小猫咪。
“嗯……要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指节抵在纪宁唇上,用力地按了按,看着饱满的唇瓣被蹂lin的更加红滟。
“某一所顶尖的高中里,吊车尾的班级里,有一个女生,成绩一般、长的一般,是放在班里翻都翻不出来的一棵草。”
“孤僻、不合群,她坐在角落的垃圾堆边,成了和垃圾、臭味相伴的出气筒。”
纪宁一下子反应过来,他说的人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他眼神落在低低垂着头,长发掩面,身子微微颤抖的人。
“谁都可以朝她身上丢垃圾,然后装作不小心地捂住嘴,夸张地来一句:‘呀,不好意思了。’”
“就这样日复一日,”裴容笑了声,“直到这个受尽欺辱压迫的灰姑娘……遇到了自己的王子。”
“虽然,这个王子,”他瞥了眼地板上撑起半个身子的男人,接着道,“可能健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