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宁没有丝毫力气反抗,却忍不住从喉咙冒出几道暧mei的闷哼,像是挠痒儿似的落在顾季耳中。
地上像一个血人的向言,四肢伤痕可见白骨经络,身上像是被鞭子抽打过,纵横交错还不断向外渗着血,他分明生生挨了几道尖刀飞镖,不能动弹,却还是双手强撑着扒在地面上,朝纪宁的方向一点一点爬过来。
顾季逗弄了两下殷红的地方,望着像狗一样在地上爬行的的人影,仰头大笑起来:“怎么样,宁宁,解不解气?”
纪宁不知点头还是摇头,却都没有力气,顾季却像是得到了答案:“什么,宁宁还不解气?”
“好,我们宁宁被他骗的这样惨,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纪宁心里像是吊了个水桶,不知道这个疯子要做些什么,却感觉身子突然一轻,整个人悬空被单手揽了起来,半蹲到了向言面前。
浓重的血腥气令人作呕,纪宁努力转了下眼珠,瞥见向言趴下的肩头上一片血肉模糊,像是刀生生插进去在肉里拧转了了一圈,显出一个硕大的血洞。
手上突然被塞进了一把木制长柄,向前延伸出约二十寸,冰冷的泛着银光,在灯光下微微反射出一道光纤。
纪宁呼吸一滞,手腕被紧紧捏住,带起朝着一个方向猛地扎了进去,“噗嗤——”溅出了长长一道血液,突兀地喷到了他的脸上。
尖锐的刀滑落在地上,发出丁零当啷一阵扰人的噪声。
“你……”纪宁声音掐灭在嗓子眼,估计这个疯子竟然握住他的手捅了向言一刀。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只有颤抖着的微弱呼吸。
大厅里安静的只能听见窗外簌簌落雪的声音,伴随着不堪重负的大雪堆压弯了树干,发出的吱呀断裂声。
纪宁眼前一片血色。
他从没有亲眼见过,一个人竟然可以流出这么多血。
他原本是闭着眼,算是刻意躲避和向言碰面的可能,他心里乱的很,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一个复杂的人。
尤其是在得知裴容的死讯之后。
按常理说,向言助纣为虐,枉顾了那么多条人命,他不应该心慈手软的,可裴容的死,却让他在这样的时刻忍不住回忆起向言的一字一句。
还有出去寻找柳曼的那个夜晚,那宽阔结实的后背,和带着体温的怀抱。
那一声破入血肉的声音,纪宁终究还是没忍住睁开了眼。
满目的血,向言的衣服简直像是破布烂衫挂在了身上,每一道破口下都是一道深深的血痕,有几道砍在后背脊骨,甚至可以见到隐约的森森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