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迷糊糊,入目是大厅内金碧辉煌的璀璨灯火,身下是柔软的沙发,安静的大厅却荡着惨烈的惊叫。
“纪宁!纪宁!向言对你掏心掏肺,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陡然拔高的音量像是湖面上失去伴侣的大雁哀鸣,嘶哑而哀怨,高亢的悲鸣却不知因为什么,突然被扼住了声音,半途掐停在喉咙中。
似乎是响亮的一个耳光,清脆的皮肉相交声作响,丝毫没有因为是女人而手下留情。
【宁宁,你怎么样?】
【你吓死我了,刚刚你突然晕过去了】
【顾季把你抗来了大厅,他发疯了!】
眼前不停旋转的吊灯和天花板终于像是停止了运动,在纪宁的眼中安静本分下来,他下意识抬起手揉了揉额角,还是闷闷地发痛,胸口也闷得不像话。
是熟悉的电子音和女声,近在咫尺,传入耳朵里却像是沉闷的闷雷声。
“纪宁!!!”
不依不饶,女人尖锐的呼叫声一直不停,似乎不把名字的主人唤醒就誓不罢休一般。
尽管粗哑的像是泛着沙砾,但纪宁依旧分辨出这道声音来源于黎婉清,他本就高烧还没有完全痊愈,又因为急火攻心晕了过去,挣扎着醒过来已经耗掉了大部分精力,再想撑起身子坐起来,却半分力气也施不出来。
半天功夫,也只是胳膊动了动。
纪宁觉察到自己的身子软的不像话,这不是普通的眩晕症状,他向系统确认,果然是顾季,应该是为了怕他逃跑或是动什么手脚,给他喂了软筋散。
怪不得他手脚绵软,像是大脑神经和四肢断了开。
睁开的眸子倒映出一张熟悉的苍白羸弱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脸颊上挂着几道不知从哪儿喷溅出的血痕。
顾季勾了勾唇角,抬起手抹向纪宁干燥的唇瓣,因为长时间的空调烘烤和壁炉高温的炙热,表层甚至有些微微起了皮,泛着不健康的色泽。
纪宁虽然没有力气动一动手脚,但眼前这个杀人恶鬼心肠歹毒,他恶向胆边生,猛地张开口对着那根修长的手指狠狠地咬了下去。
像是扑食的小野猫,两颗乳牙扎进柔软的皮肉,死死地啃了下去,如果不是手脚不能动弹,纪宁恨不得扒在这个人身上,不拽下来一大口血肉决计不肯罢休。
纪宁咬的丝毫没留情,牙齿甚至抵上了那硬邦邦的指骨,口腔里满是咸腥的血味,气味一阵一阵上涌,他忍不住发呕,却还是半分不松口,血液顺着嘴角溢出,沿着腮边向脖颈里流去。
顾季望着身地眼里像是要冒出火的小野猫,嘴角甚至弯的更厉害了几分,发出一声急促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