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身已经被炸碎,头颅却仍然完好的大妖转动着仅存的一只丑陋复眼死死地盯着自己曾经的同族,用那种粗哑而冰冷的声线问道:“为什么……凭什么?!你为什么不去杀了他?偏偏针对我?”
我不曾主动害过任何人,我只是与一个妖怪做了朋友,却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为什么,凭什么那个男孩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大妖结伴而行,而自己和阿菊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遭人嫌弃,为人不齿?!
望着那张满是怨毒之色的丑陋面容,的场静司不禁哑然失笑,“你是在说夏目?”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诞的笑话一般无奈扶额,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居高临下地看着垂死挣扎的妖怪,不带任何情绪的平淡道:“看看你身下的累累白骨,这就是答案。你又凭什么和他比呢?”
纵然阿菊与竹响前世今生的命运确实十分悲惨,但这不是她们肆意屠戮人类的理由。
“再见了,竹响前辈。”
“不……不不不不!你想要月相盘吗?!我知道剩下的月相盘在哪里!只要你放——”
回答她的,是的场静司无情落下的符纸。而竹响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她这位生性高傲的优秀后辈暗含不屑的冰冷眼神。
他从来不信什么万能许愿神器。只看月相盘几代主人的结局就知道,这东西带给他们的只有不幸。
将只剩最后一口气的阿菊虫装进封印瓶后,的场静司看向从始至终被竹响牢牢护在身后的角落里的东西。
那是一具保存还算完好的干尸,穿着绣了的场家家纹的巫女服,只是腹部破了一个大洞,隐约像是少女的身形。
他沉默良久,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对着尸体深鞠一躬,便招呼式神将其运回家族墓园入土为安。
晃了晃手中的封印瓶,他轻声道:“我给你一个埋骨之地,你也要懂得投桃报李才是。”
“和你一起的人是谁,竹响前辈?”
*
在的场静司和阿菊虫你来我往地背水一战之时,维尔德一行人却在的场主宅远处的密林中和一群妖怪对着地上已经面目全非的尸首面面相觑。
身为罪魁祸首,重新恢复成三花猫模样的斑毫无愧疚之意,雄赳赳气昂昂地蹲在夏目头顶,对着众人理直气壮道:“我也是被逼无奈喵!”
他伸了伸爪子,指向地上被妖炎烧成一团黑炭的尸体,大声为自己辩解:“他身上好浓的血气!我只是凑过去好奇问问他就攻击我!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反抗啊!”
夏油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现场的咒力残秽已经说明了一切,地上的焦尸就是那个据说已经“葬身妖腹”的加茂原秀。
呵,闹出那么大阵仗只为假死脱身,这人可真是够神通广大的。他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笑意冰冷而讽刺。
半个小时前,害怕引人怀疑的加茂原秀在阿菊虫消失后狠心将自己刺成重伤,放空了半个身体的血,又用秘法将具躯壳强行复原,强撑着逃向森林深处。
但他的运气属实不怎么样。
正在森林里等待夏目的妖怪们与他撞了个正着,正非常无聊想找点乐子的斑立刻拦下了这个鬼鬼祟祟的咒术师想吓唬他一下,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拔刀,出手就是杀招。
其实真正引发加茂原秀杀意的是斑那句完全无意识的咕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