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月相盘损毁的一瞬间,的场家别苑加茂住所的深处,却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那声音如此尖锐刺耳,如同一万只夜枭在对月泣鸣,又仿佛无数虫豸在山火中发出最后的嘲哳之声。
原本正在加茂原秀身前与其对弈观雪的竹响尖叫着溃散,她的身体由无数细密黑虫构成,此时那些小虫仿佛长夜将尽时颓痿落地的霜后螽蟴般奄奄一息,很快化为灰烬消散在阴影中。
当加茂家的其他人员闻声赶来时,便只看见了空空如也的别苑,和一件已经被染红的羽织。
“这是……这是原秀大人的衣服!”一名护卫上前捡起那件在血泊边缘无比刺眼的破碎衣物,恭敬地递给前来探查的长老。
“没有咒力残秽,并非咒术师所为……难道是妖怪?”
“这里可是的场家!哪个妖怪会不要命地来自寻死路?!天啊,原秀大人真是太可惜了——”
“会不会是五条悟?他最近一直在四处找麻烦,而且听说他加入了异端的教派,说不定学了些阴险狡诈的手段!”
“噤声!”加茂长老恶狠狠地瞪向那个言辞间涉及五条悟的族人,脸色阴沉地攥紧了手中血衣,目光森冷地环视在场众人,嘴唇翕动了片刻,沉声道:“去找的场家的人过来!”
“老夫倒要问问他们,大张旗鼓将我们请来,就是为了让我们看一场闹剧再方便歹徒刺杀我们御三家的优秀后辈的吗?!”
他低头看向已经蔓延到脚下的血泊,不由得重重叹息一声,目露惋惜之色。按照这个出血量,除非原秀他掌握了反转术式,否则绝无生还可能,可这孩子的天赋不过尔尔罢了。
看了看周围或惊慌失措或面露恨意的众人,老人深感无力,他疲倦地挥了挥手臂驱散围观的人群,又很快重新打起精神,在护卫队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前往正院准备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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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谁死了?!”
夏油杰诧异地看向匆匆赶来报信的五条长老,狭长的凤眸难以置信地微微瞪大,“阿菊虫杀了加茂家的一个咒术师然后潜逃了?!”
大主教同样十分不解,按照的场静司的说法,竹响与咒术师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她之所以用人皮传信很可能只是为了完成与某个隐藏暗处的幕后黑手的交易。
现在就退场是否过于草率了些?
他思忖片刻,抬眸看向表情严肃的五条长老,轻声问道:“他们是在什么时候听到的那声尖叫?”
“大概下午四点一刻。不幸葬身妖腹的加茂原秀在本家新生代中的声望极高,事发时刚好有人准备为他送上茶点。”
在一旁靠门边站着的伏黑甚尔抱着刀看了眼自己的老板,微微挑眉,轻笑出声:“有意思,正是我打破那个破盘子的时间。”
也就是说,那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未必是妖怪攻击的前兆,也有可能是她受重伤时惨叫。那枚玉盘与阿菊虫息息相关,它的碎裂必然会给竹响带来未知的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