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场竹响,作为人类,她活了24年,作为妖怪,她活了11年。然而在她35年的生命中,她只享受过很短的快乐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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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为了保护一个妖怪打伤自己的族人!竹响!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下了重罪!”长老阴婺苍老的面孔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着,狠狠一鞭重重甩在被高高吊起的女孩身上,带起一片血水,“你这个……你这个叛徒!”
“咳——咳咳……”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的年轻除妖师努力睁开被血污糊住的眼睛,透过缝隙看向这个被自己称为父亲的男人,讽刺一笑,嘶哑着声音道:“阿菊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她救了我的命!她和那些妖怪不一样,你不过是为了争夺族长之位才让我拼命收集式神——”
“啪!”
又是一鞭,已经血肉模糊的少女咬紧牙关不吭一声,但脚下的血水已经汇聚成了一小滩,她倔强地抬起头,不服输地看向气到脸色铁青,浑身颤抖的长老,奋力吐出口中的淤血,那道长长的鞭痕贯穿了她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她的眸子亮得像火,冷得像冰。
“你别想从我嘴里掏出一个字。”她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我绝对不会背叛阿菊。”
回答她的,是又一轮惨无人道的折磨。
夜深了,原本寂静的地牢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随着月亮慢慢移到头顶,皎洁无瑕的月光从小窗外落进来,照亮了阿菊面前的一块空地。
一个模糊的黑影从空地中缓缓升起。
“竹响,你还好吗?”那轻柔美好的,仿佛空谷之音般动听的话语在除妖师耳边响起,“竹响,竹响,不用再保护我,让他们来吧,来姬路城。”
终于清醒过来的竹响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那片飞舞盘旋,组成了人形黑影的小虫。
这里是的场家的内庭,戒备森严,如铜墙铁壁般坚不可摧,阿菊为什么可以突破结界进来?!
“我的本体并不在此处,这不过是我的倒影。”似乎看透了竹响的疑虑,阿菊虫语气低柔地劝导道,“不必再为我掩饰,竹响,告诉他们我的位置,让他们来吧。”
“可,可是我——”
“竹响竹响,我善心的小姐啊,他们如此待您,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呢?”那由女子怨气所化的奇特妖物不住拍打着翅膀,飞舞碰撞着,发出美妙的声响。
她的话语像毒蛇的尾巴一般慢慢缠住了竹响的心。
是啊,若是除妖师们在姬路城折戟而归,那阿菊是不是就安全了呢?自己也不会再受到父亲的惩罚。
一直不断絮语着,呼唤着她的名字的阿菊虫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答复。
数日后,一队由言真长老手下精英组成的远征队踏上了去往姬路城,收服阿菊虫的旅途。
但他们再没有回来。
姬路城的古井内,一个模糊的黑影正端坐在一面散发着莹莹幽光的玉盘前,她脚下堆满了人类的血肉残躯,犹待热气的污血流了一地,有许多丑陋的虫卵浸泡其中。
“十二月,十二月,十二轮月如玉盘。金银珠玉盘中落,万贯家财腰上缠……”她面对着明镜般的玉盘露出了痴痴的病态笑容,“竹响,竹响,我善良的小姐,我天真可爱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