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你都中邪了还要在意自己的脸啊!兄弟你没事吧?!”五条悟跳起来忧心忡忡地捧住夏油杰的下巴左看右看,苍蓝色的“六眼”将挚友从头到脚分析了个遍,百思不得其解得疑惑道,“没有术式的痕迹,你看上去挺健康的啊——可是大白天中邪是为什么?走走走快回去找神棍——”
黑着脸用力挣脱开五条大夫没轻没重的手,夏油杰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哑声问道:“我刚才怎么了?”
五条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停住脚步在夏油杰诡异的目光中惟妙惟肖地模仿着他刚才的表现,连那句拗口的句子都完整地重复了一遍。
“拉罗迪——什么?”夏油杰一头雾水地看着五条悟,皱紧眉头想要重复一遍那句话,但因为语言天赋着实一般宣告失败。
于是五条悟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了一遍,他嗓音清澈,还带着些少年人的朝气,那发音优美的语言从他嘴里说出来就仿佛唤醒春天的云雀啼鸣。
“我完全没有印象了。”夏油杰努力回想,但记忆里仍是一片空白。此处偏僻,街道上空无一人,太阳从云的缝隙中将金色光芒洒向人间,但他竟感受不到一点温度,仿佛身处茫茫雪原,“我……我只觉得,好冷——”
“杰。”五条悟突然语气严肃起来,拉住夏油杰的手臂,不再嬉皮笑脸的面孔显得莫名冷峻,他不容置疑地催促道,“回去休息下吧。你很累了,我一个人可以——”
“不,你不可以。”夏油杰想也没想就打断了五条悟的建议,他回过身对着挚友沉静一笑,紫色的眸子里满是了然,嘴角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温暖弧度,轻声问道,“‘无下限’持续运转,你多少天没睡觉了?”
“网上的悬赏还有一天多就结束了,我们一定可以。”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夏油杰看向酒店的方向,叹了口气道,“不管理子妹妹做出什么决定,我都尊重她的选择。”
天内理子也的确如他所愿,最终拉着黑井的手,站到了大主教面前。
“我不愿意,大人,我不愿意就这样成为祭品。我还有太多的愿望想要实现,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亲人朋友,我害怕他们会因为我的离去而痛苦难过。”她神情平静,看向维尔德的眼神坚定而悲伤,天内理子苦笑一声,抿紧唇角自嘲道,“我不勇敢,大人,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也会怨恨,为什么因为他人的一句话我就要心甘情愿地去死——”
“我怕黑,也很怕痛。”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苍白瘦弱的脸颊滑落,少女虔诚而恭敬地执起脖颈上的新月吊坠,放在嘴边轻轻一吻,祈求道,“圣灵在上,求您帮帮我,主教大人。”
“我只想要像一个普通女孩那样活下去——”
“啪嗒。”一滴泪水砸在了冰冷的金属上,晕开一朵无色的花。而那颗被种在灵魂深处的种子,也在这份虔诚祈愿的浇灌下迅速发芽。这具为献祭而生的空白躯壳终究还是被异域神明染上了信仰的浓厚色彩。
薨星宫中,似乎感应到星浆体异变的天元忍不住发出惊怒痛苦的哀嚎。空间在震颤,这个被迫自我囚禁的囚徒终究还是屈服于既定的事实——他的融合注定失败。
“帮我给您的主人送去一份邀请吧,就当是给即将走入毁灭深渊的可怜人最后的怜悯。”天元的声音从巨木中央传来,语气沉重中带着些许释然,疲惫沙哑道,“请让我看看,带给我如此结局的,究竟是怎样的伟大存在。”
【如您所愿,渎神之人。】橙红色的文字在虚空中亮起。万米高空之上,一只白鸟破云而出,它双眼血红,清脆的啼鸣声穿透云海。
【我接受。】海滩边的度假酒店中,正在低声安慰仍旧自责的可怜少女的大主教轻笑一声,接下了那张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