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阳没有说话,回答涂山绮罗的人竟然是一旁站着的东君。
“他是我的故交,特地来看我的。”东君如是说。
这话说完,不光涂山绮罗,连一旁心不在焉的离北都忍不住侧目。
东君入山海界已有万万年,不曾离开过,而李伯阳明显不是山海界的住民,若他们两人是故交,必然是万万年前就已经结下的缘分。这个结论让涂山绮罗感到警惕,因为她在外来户口调查局工作,人间界的大能外来户口调查局全都有所登记,但她却从未听过这么一号人。
在这个多事之秋,一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东君现在天眼已失,不可视物,怕就怕这道士来者不善。
涂山绮罗和离北都不着痕迹地向前走了一步,正好挡在了李伯阳和东君之间。
一旦出了任何事情,他们两个都将拼死保卫东君。到了这个时候,原本水火不容的涂山绮罗和离北却又奇异地统一起了战线,一致对外了起来。
东君不说“故交”,李伯阳最多只是被当成可疑人物盘问一番;他一说完“故交”,涂山绮罗和离北就差当场拔刀把李伯阳就地正法了。
李伯阳只能哑然失笑,客气地说道:“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可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只是来往两界赚点钱还赌资而已。”
他虽然听上去很有礼貌,但是在这种大敌当前的情况下,李伯阳的状态却很松弛。他越是表现得随意,离北和涂山绮罗就越不敢轻敌。
最后,还是东君出面,化解了现场的对峙局面。
只见东君面容嘴角含笑,似乎为了与故人相逢而感到开心,语气里也透着几分喜悦之情:“好了,我要与故人叙旧。你们赶紧把这位……陆仁小友送去清池吧,他这个情况拖不得,拖久了容易心智受损。”
东君说得没错,陆仁这个情况,确实是越快越好。他发炎的魂魄拖得已经算久了,刚刚又遭受了言咒,再拖下去真的容易变成傻子。
原本青丘清池是只有历任狐主及其配偶才能进入的圣地。但现在既然东君开口了,离北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异议。涂山绮罗权衡了一下,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带着陆仁赶往了清池。
为了不打扰东君和李伯阳的谈话,离北也跟着出去了,临走前李伯阳把腰间的布袋扔给了离北。
李伯阳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真正的娘子在里面。”
离北闻言,脸黑的像锅底,他用眼刀狠狠地剜了李伯阳一眼,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跟着涂山绮罗走了出去。
几人把镜花水月殿留给了东君和李伯阳。大门在两人身后重重地关上了,也隔绝住了大部分的光线,原本殿内两人和气的笑脸瞬间变得晦暗不明。
被涂山绮罗和离北砸出来的屋顶裂缝就在东君的身后,阳光由此落下。由于背光的关系,东君原本就看不分明的脸彻底隐匿在了黑暗里,但可以判断出的一点是,此时的东君,绝对不是在笑。
李伯阳率先打破了沉默:“青帝大人别来无恙啊。”
东君似乎无意与他做这些无用的寒暄,他的语气冰冷,说道:“天上界万万年不曾插手人间界与山海界的事情。今日又是什么事情,能劳动三清亲临。”
与先前展现出的温和不同,东君此刻语气变得冷硬,能明显地从中听出他的厌恶和戒备。
李伯阳却答非所问,反而转头看向了陆仁等人离去的方向,向东君询问道:“为什么把他们支走,便是万万年前我们也算不上是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