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擎云提起水网,把它覆盖在血锈刀的刀鞘之上。
……不能说完全没用,但若想盖住血锈刀的气息,差不多得裹个十二三丈厚吧。
他若是把血锈刀投到大泽之底,或许能够使人找不到血锈刀的所在。但他已从梦中知晓,这柄剑会自己脱困,重新找到主人。
朗擎云低头抚着血锈刀,那目光中好像有些很殊异的意味,但被藏得太深,使人看不出他究竟是怎样想的。
“你认识它吗?”他忽然对泥怪问道。
泥怪吞咽了一下,道:“血锈刀。”
它怕朗擎云要杀了自己,但它不可能装作不认识。之前那些修士都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了。
“想要吗?”朗擎云又问道。
泥怪发起抖来:“我发誓!我绝不敢觊觎血锈刀!我只是个小泥怪,怎么配得上这等宝物?”
朗擎云平和道:“它对我已经没有用了。”
泥怪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说道:“我真的不敢要。”
“你觉得这是一件宝物吗?”朗擎云自言自语道,“你也听见之前我和那老狗妖说的话了吧。这样一件宝物,管什么喜欢不喜欢?”
“可我偏偏不喜欢它。”
“它带来的麻烦太多,”朗擎云看着手中的血锈刀,他的眼睛是冷的,似乎真的很厌恶它,“曾经我用得到它,于是也不得不忍着它带来的麻烦。”
“难得这片大泽可以遮掩它的存在……”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好像在思考,假如泥怪不想要它,那该怎么给他找一个能够在大泽底生活的主人。
泥怪喉咙咕咚一声。它虽然弱小,却也有些天赋,能够窥看人朦胧的情绪,看得越久,就越明确。它看出来了,这个人对血锈刀的厌恶是真的,它也的确一直没有从这个人身上觉察到对自己的杀意。
也许……也许这真的是自己的机缘呢?
“假如……假如您说的是真的话……我可以发誓……”泥怪乱七八糟抖着嗓子道,“我绝不会乱说。您要是还想要它,我绝不敢、绝不敢觊觎。您要是真的不、不想要了,我、我……”
但朗擎云并没有注意泥怪的话,他的注意力都在道种忽然散发的韵律上。那韵律漫延到血锈刀上,展现出一种奇妙的波动,仿佛它可以解析血锈刀中的“无上道藏”,只要他留下血锈刀,道种就可以借助血锈刀助他修行更进一步。
啊……朗擎云微笑起来。
我知道了。道种,你也想要血锈刀。
“谢谢。”他对泥怪温和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