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米粮按时给,逢年过节,马大婶家做了点什么吃食的,也让马有财端过去给祖孙俩尝尝。
不说这些小事,前几年,陈小幺头一回发那怪病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近身,觉得邪乎,怕传到旁人身上,还是马有财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帮忙把陈小幺背去下巧村去找的大夫。
陈小幺兔子似的小胆儿,平日里看到生人总是拔腿就跑,却也知道谁是对自己好的。
马家的人上门来,他就不躲。
新娘子出阁,照例是要化妆打扮的。就是再穷的人家,在这天,也万万不能寒酸了,至少得扯块红绸做新衣。
红布一早就买好了,马婶子亲来量了陈小幺的尺寸,交予村里一个绣活儿好的媳妇儿帮忙缝制,昨儿一早便送过来了。
又专请了个婆子来给陈小幺打扮。
那婆子是下巧村的,专管给新娘子梳头,做了好几十年了,手艺很好。
成礼那天,一大早,陈小幺就被从床上薅起来了。
他也没有什么脾气,只是有些疑惑,揉着眼睛,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屋子里早放了只大桶,里头放了满满一桶水,热气腾腾的。
“好好洗洗,洗干净了再叫人,啊。”
马婶子说完,就带上门出去了。
陈小幺在床上呆愣愣坐了一会儿,慢腾腾的下床,走到木桶旁边。
上巧村近河,自然是不缺水的,然而烧热水费柴火,也没有谁家天天都能用木桶洗热水澡。
陈小幺有些疑惑,趴在桶边用食指戳了戳,觉得热乎乎,水还泛着好闻的香气,便高兴起来,脱得赤条条的进去了。
那木桶装下两个他都还有余,他在里面玩啊玩,马婶子估摸着他该被洗了快有三遍那么干净,才在外头敲门,“小幺,好了没有?”
陈小幺先是不答话,把下半张脸泡在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咕嘟咕嘟。
等到马婶子又叫了一遍,他才有些不舍的道:“好啦。”
擦干净披上衣,坐在镜前,那下巧村来的婆子才进了门。
这婆子年轻的时候在镇上的大户人家里做过婢女,给主人家夫人小姐梳妆,会好几种发髻的花样。后来回了村,闲来无事就干起给新娘子打扮的活儿,要价也公道,所以一来二去便有了名气。
婆子一进门,先看到一个纤瘦的背影,刚洗了澡,皮肤上还有些湿润的水汽。
走近一点,又从镜子里头看到了那人的模样。
“哟。”那婆子吃了一惊,望着镜子笑道,“好标致一个小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