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并没有预想过她会答应。
不过,也没想过她不答应。
他迷迷蒙蒙地便过来了,没想过未来,只是一味地往前走。
万铱本以为仇衍接下来便要顺理成章地提要求,没想到他只是站在原地不动,不由得扯了扯他的衣袖,微微提高声音:“衍哥?”
仇衍条件反射地答应了一声,察觉到她手指坠坠地拉住自己,忽而便后悔起来,觉得自己太草率了——连令甲都知道,要带好看的、来自家乡的花去见心爱的姑娘——但是他什么都没拿,空手来的。
这样,根本不像是来表白心意的。
这么会这么草率。
即使仇衍并没有见过其他人表白心意的场景,也本能地觉得不对,认为这么简单、草率的情况是一种贬低和亵渎。
难道当时觉得再不去找她、再不去见她一面,天就会塌下来吗?
是的。
仇衍的心已经乱了,他一边责备自己真不应该犯这种错误,一边又觉得在心乱如麻中升腾起别样的愉悦来。
只她微微坠在他衣袖上的这一点重量,就足够把方才听旁人说的一万条“她对别人更好”的事迹给压过去。
于是,现在出现了一种非常诡异的情况——
答案已经准备好了,但是问题迟迟说不出口。
万铱见他还是不说到底要什么,心想他必定是不好意思开口求助,于是便自顾自地开口,说:“衍哥,我有时候真的很感谢你。”
“因为很早就遇见你,你很早就愿意相信我、愿意保护我,所以我一直都很安心,也没吃过什么苦。”
“我一直很念你的好。真的。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总是直接去找你。你也可以这样的,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就可以了,我都会答应的。”
“不管问题是什么,我的答案是不会变的。”
仇衍来找她,是来表白自己的心思。
但是他还没开口,就听见她说了那么一大段话。
他一瞬间只觉得魂飞魄散,要开口说什么,可是好像一下子把后天习得的语言都忘掉了。
忘掉了也罢,反正那些刻板的声音符号传递不出他此刻的感受。
可是,社会化的语言无法表达出来,那些情感上的冲动就会转换方向,回到最原初的表达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