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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小团子特意起了个大早,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收拾收拾就飞奔出去跟侄子们会合。
他们要在去梧桐院之前,到九洲清宴跟皇兄认错。
天还几乎完全黑着,划船的小太监在船头立了两盏桅灯,又亲自下船提着灯笼来接三位爷出岛。
初夏的夜风还有些凉意。
小家伙们坐在船上被风一吹,听着流水声,越发清醒起来。船没多久就到了九洲清宴,三人靠岸后,过圆明园殿和奉三无私殿,径直跪在了雍正寝殿前头。
苏培盛正服侍雍正穿衣,听到陈福进来报了一声,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主子一眼。
胤禛依然一张冷脸,淡声道:“外头地上凉,把人叫起来去梧桐院读书吧。”
陈福得了令,连忙出去请三位阿哥起身,说是皇上吩咐,请阿哥们莫要误了读书的时辰,去梧桐院要紧。
弘昼还想说什么,被弘历一把扯住,回头一瞧,幺叔都起身往外头走了,只好叹息追上去。
这兄弟俩的关系又这么奇怪的僵在半空中。
胤小祕昨日不仅补上了落下的功课,还温习了今日要学的《韩非子》,半夜口中都在念念有词的背着。
因此,今儿个小家伙可算扬眉吐气一番,连老朱都破天荒夸了一句。
可是小团子却高兴不起来。
下了学,弘昼弘历照旧要去布库房,小团子径直回了桃花坞。
船入岛的时候,小家伙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他意识到这回真的惹四哥生气了,而且以往的哄人招数都不管用,顿时犯起愁来。
撑船的小太监瞧见之前无忧无虑的小阿哥这幅样子,壮着胆子道:“阿哥有心事,不妨跟奴才诉诉苦水,也好过自个儿发愁啊。”
胤祕撑着脸蛋儿道:“我哄不好四哥,他都不愿意见我一面。唉,我是个小阿哥,又不是小格格,往皇兄怀里一钻就是贴心小棉袄。”
他眺望湖水,忍不住感叹:“唉,做个男人真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