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嗓音温柔而坚韧:“子玉,你知道我可以的。”
“刺舌验血,要寻舌面心穴,不是常用穴位,医师未必知晓。你从中转述时,若说错了,非但验不了血,还会害人性命。”
“而且……”她一顿,又轻声道,“我去,本也是应该的。”
她身世泄露至今,太子始终按兵不动。现下蛊乱陡生,假使真与太子有关,多半和她脱不了干系。她断不能袖手旁观。
听出她决意,魏玘沉默不语。
极自然地,他想起从前的一缎白月,与月下的一刹回眸。
那时候,阿萝凝望他,露出灵秀、净澈的笑靥,自此走入他夜夜梦回,屡屡动他心潮。
魏玘垂首,淡淡勾起唇角。
——是一样的。
面前的少女涉过万千污浊,几度逆流而上,依然初心未改。无论从前,抑或此刻,她都不会逃避责任,哪怕那责任本不该加之于她。
思及此,魏玘的笑里多了几分无奈。
他抬掌攥她,五指收拢,另一手撩开车帘,与车夫低声吩咐。
“去太白酒肆。”
……
好酒者众。酒肆座无虚席。
马车驾轻就熟,绕入后方窄路,停于一扇小门之前。
阿萝下了车,受魏玘牵住,与守卫擦身而过,穿过小门,又走下深梯、通行甬道,听得好一阵火把哔剥声,终抵达木制的牢门。
牢门后,仍是细长的暗道,狱室林立两侧。
川连立于门边,似已等待多时。
发现二人,他目光骤亮,转瞬又黯淡,抱拳一礼,便低下头去。
魏玘领着阿萝,与默立的川连擦肩而过。
一道低语掷地有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