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收臂,搂紧瘦弱的女孩,再抬手腕,抚过对方的后发。
一下,接着一下……
她笨拙、青涩,第一次作出如此举动。她也轻缓、温柔,像对待稀世的珍宝。
——这是蒙蚩的模样。
那个高大的男人,曾用这样的动作,驱走她所有恐惧。
会有效果吗?阿萝不知道。
她无暇思考,只尽力安抚怀中的女孩。
掌下的发丝是冷的,盖着一层寒凉的月,好像随时能将她冻伤。
可她抚得多了、久了,慢慢就发觉,那点凉意被剥开,染上温热,与她的真心一样滚烫。
杜真真身躯渐宁,呼吸越发平稳。
她呜咽着,终于挤出话语:“阿姐,我、我太想爹娘了。”
“我好想见他们,好想抱抱他们……”
阿萝垂睫,落下两片疏影,遮起微烁的泪光。
她道:“真真,我与你一样。”
“我的父亲也死了。我见不到他,也没有家可以回了。”
她声音细柔,传入女孩耳中,令人僵凝一刹、掀起泪目看她。
面对杜真真的惊讶,阿萝平静而坦然。
她舒眉,与之对视,双唇微动,将从前的经历展开:“那时候,我还比你小上许多。我父亲与我说,他要远行,叫我好好过活。”
“远行……”杜真真重复道。
她仍哽咽着,小声问:“远行,是去何处?”
阿萝没有回答。
她望着那对乌黑的眸子,捕到一袭辉明的月色,清晰且亘古。
恍惚间,面前的女孩与过去慢慢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