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赫舍里家的事情,上次五叔祖心裕空班的事儿,已经惹了皇上不喜,皇帝为了照顾太子脸面,只让索额图自行处置,没想到索额图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只罚了心裕一年的俸禄。
皇帝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还是不满意的,这一点承祜当然也知道,因此这回就多叮嘱了两句:“舅舅,如今我这儿都好,只是外祖家里,还是需得约束门户,不要再闹出上次的事情了,否则只怕我在汗阿玛这儿也不好办啊。”
常泰自然听出了太子言语间的意思,可惜现在赫舍里家当家的是三房,他在辈分上矮了一头,根本无能为力,而他阿玛虽然名正言顺,可惜身体却不行,操不了这个闲心。
想着这些,常泰面上露出苦色,但是到底还是咬牙点了点头:“太子放心,奴才记住了。”
之后常泰离开,承祜亲自送他出去,两人在毓庆宫门口分别,承祜拉着舅舅的手,又叮嘱了一句他要管教家里的话,常泰总算是听出了这番话里郑重其事的意思,又点头应允下来,心里只思索着,太子这般重视这件事,可见是已经到了紧要关头,这回回去,哪怕是得罪三房,也得定下个规矩。
这般想着,常泰终于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而承祜虽然并不看好自家舅舅的这般行动,但是做不成,不代表做了之后无用。
毕竟这种事儿,哪怕你做不成,态度总放在那儿,汗阿玛英明烛照,自然是分辨的清楚的。
索额图糊涂,可是赫舍里家却不能都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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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份的时候,索额图突然上书请辞,说是身体不大好,难当大任。
承祜听了眉毛都没动一下,他是知道索额图这个人的,最是注重权势的一个人,又怎么舍得在盛年放权呢?
他如此行事,多半是想试探汗阿玛对他的态度。
承祜这会儿倒是有些希望汗阿玛能同意索额图的请辞了,可是他也明白,这事儿汗阿玛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不管他愿不愿意,赫舍里一家,从天然名分上,就是和他紧紧捆绑在一起,索额图就是代表了他在汗阿玛心中的地位,若是索额图失势,那些朝臣们只怕也会难免多想,是不是太子失了圣心。
以汗阿玛的帝王心术,是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最后的结果也和承祜想的差不多,索额图的折子皇帝留中未发,同时也将承祜叫到了乾清宫里。
承祜到乾清宫的时候,玄烨正在批阅奏章,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着儿子站在一边,笑着招了招手。
承祜走上前去,顺手倒了一杯茶奉上:“汗阿玛勤劳国事,实在辛苦,喝口茶水润润嗓子吧。”
看着儿子如此孝顺,玄烨心中大为宽慰,接过茶碗,饮了一口,这才道:“今儿外头炎热,你一路过来,没有晒着吧?”
承祜笑着摇头:“都是躲着阴凉处行走呢,一点没晒着。”
玄烨这才满意的笑笑,将儿子拉到身边坐下,仔细问了问饮食起居,听着都好,这才满意。
说完了这些琐事儿,父子俩总算是说到了正题,玄烨指了指桌子上的折子,道:“这是索额图呈上来的折子,他说自己病体难支,想要告老,你觉得如何?”
承祜听着这话皱了皱眉:“既是如此,那不如就让他回去养病吧,他撑着病体,想来也不能好好为汗阿玛当差。”